“阿芷…”,杜珲缓缓放下了手,声音哽咽,“阿芷…我知道…是我不配了!”
宣芷看他如此,一口不由得一紧,她心疼,可是今日是来解决问题的,不能心疼,理了理情绪,沉声道,“堂堂七尺男儿,怎可因为一个女人而如此卑微如尘,这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惊才绝绝的杜珲。
你记住,你配得上任何一个人,只是没有缘分罢了。”
“阿芷…”
“杜珲…”,宣芷打断他,“我已经进宫为妃,这是任何一个人都没法儿改变的事实,我虽是迫不得已,但我不觉得委屈,因为宣家和我以及皇帝,甚至就整个大景的局势来讲,都是有万千益处。
说实话,杜珲,现在这种状况,我很满意!
人要学会往前看,往前看才能走得更远,杜珲,你可明白?”
“可我放不下…”,杜珲很痛苦,“我也知道不该打扰你,可我听到御史骂你,百姓骂你,我就更放不下。”
哎…
到底才是十七岁的少年,哪有那么轻易的拿得起放得下。
宣芷抿唇,仰头看着他,柔声道,“杜珲……我们出身贵重,从一生下来开始,就拥有了很多人一辈子都不能拥有的东西,这是家族带给我们的便利。
但同样的,我们身上也承担着普通人不能承担的责任。
杜珲…情爱只是,众多情感中的一种,它很重要,但不是唯一,更不能因为情爱而自毁。
我今日之所以冒险答应见你,是不想让你继续堕落下去。
杜珲,你五岁丧母,现在的国公夫人的儿子日渐长成,你在国公府里的地位本就微妙,如果你再如此堕落下去,你母亲,丹阳郡主离世时为你求来的世子之位都会不保。
我和你一起长大,抛开情爱,我也把你当哥哥看,我不想看你,把路越走越窄,往后都没有选择的余地。”
“阿芷……”,杜珲喃喃唤她,“你竟为我想了这么多。”
“杜珲…放下吧…”
宣芷鼻头发酸却努力压住,“我的父兄都是顶天立地的男儿,他们让我知道男儿应志在四方,而不是困于眼前的一人一物。
你是…我…我见过的顶好的男儿,也应当如此。
我希望下次听他们提起你时,是盛赞不绝,而不是扼腕叹息,明白吗?”
杜珲恍惚,一时不接话。
宣芷叹了叹,接着道,“你是宣家看着长大的,又文武双全,就算米继母有意打压你,宣家不会坐视不管,杜珲,只要你肯为自己的打算,不管是从文还是从武,都能拼出自己的一份天地,你可清楚?”
“我清楚…”,杜珲看着她,“伯父伯母很看重我。”
宣芷笑笑,“嗯…你清楚就好,你只要记住,这世上,只有自己好了,才对得起身边挂念你的人。
杜珲…不要因为我,而毁了你,不要让我愧疚一辈子,答应我,可好?!”
杜珲看着那双水眸,心口一缩,沉默良久,郑重承诺,“好,我答应你…”
“好…”
“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话!”
宣芷笑了,前世没能说出口的话,今日全倒了干净,轻松了许多,可眼泪却断了线的珠子,再也压不住往下掉,胡乱的擦了擦,扯出个笑容,接着道,“时间仓促,我要走了,你原路返回就可,小心些,别被人发现。
杜珲…千万保重!”
最后一句,是发自肺腑的,前世今生,宣芷都希望他好好的。
万千珍重一句道别,从此宫墙内外,两个世界,互不相干,再也没有后续。
杜珲站在那里,看着她小小的身影隐入拐角直至消失,心口犹如被人挖空了一大块,又空又疼。
“阿芷……我定不负你今日期望!”
他自言自语,是告诉她,也是告诫自己。
宣芷回到芷月宫时,整个人无力,情绪的起落过大,确实停消耗人。
这次她是真的累了,把身上的衣裳换掉,吩咐春雨夏云,,“把这套衣裳处理掉,我累了,要歇会儿,等宫宴要开始时,再唤醒我。”
宴会要开始时,萧秦护让杨泉过来接她,一起出席中秋宴。
他不仅没怪罪宣芷折辱许幽,甚至直接忽略了许幽的存在。
皇帝坐在上首,脸上笑容温和,毫无破绽,宣芷坐在他下首,端的是一副恭敬有礼。
“贵妃…坐到朕身边来…”,萧秦护开口。
宣芷明显感觉到殿内气氛一下子微妙起来…也许震惊于皇帝这一要求。
皇后没有出现在这个中秋宴上本来就是一件令人遐想的事情,现在更是让人有了更大胆的猜测。
萧秦护像没感觉般,拍了拍自己身侧,温柔道,“贵妃,过来…”
你看…多像一个宠妾灭妻的昏君,许幽其实不该恨她的,她之所以能这么快把她逼到这个地步,完全是因为这个男人都纵容。
许幽狼狈,而她被前朝骂得体无完肤,只这个男的,稳坐在此。
宣芷嘴角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恭敬的行了一礼,慢慢的坐到了萧秦护身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