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小涛没想到,岩庶人居然是这样想的。
他顿时明白,囚禁岩庶人的,是钢铁高墙、是重兵机甲、是这座滴水不漏的星际重狱,这是有形牢笼!
还有刻入骨髓、浸透族群的绝望,这是无形牢笼!
这些岩庶人眼中,世间根本无自由可言。
一生劳碌,一世卑微,无论身处何地,皆是苦难,皆是身不由己。
漫长岁月的压榨奴役,早已一点点碾碎了他们的反抗之心,磨灭了他们对美好生活的所有期许。
对他们来说,苦难不是意外,而是宿命!
年小涛看着眼前这群麻木怯懦、逆来顺受的岩庶人,看着他们眼底毫无光亮的模样,耳边回响着岩陀的那句话:
“对我们岩庶人而言,世家并无安稳之地,一辈子就是这样,留在监狱里,是劳作求生,回到家园,依旧是奔波劳作。”
他的心底涌起一股难言的酸涩与刺痛。
肉身的折磨尚可承受,环境的桎梏尚可打破,可人心的沉沦、意志的消亡,才是真正的炼狱。
这一刻,他彻底明白,九幽帝国对岩庶人族群的暴政,最可怕的从不是杀伐屠戮,而是日复一日的压榨驯化,硬生生把一个个鲜活的族人,磨成了安于苦难、甘于囚笼的行尸走肉。
年小涛那原本只是出于报恩与良知之心,在此刻愈发坚定。
他不光要破开有形的星际重狱,也要破开存在于岩庶人心中的无形囚牢!
年小涛缓缓攥紧手掌,眼中闪过坚定的锋芒。
这一趟星际炼狱之行,他不仅要救人,更要破局。
破帝国的暴政之局,破众生的宿命之困!
年小涛不再言语,独自走到角落里,盘膝坐下。
他边运转九曜元力,边思索着接下来该如何做。
要攻克监狱,光靠自己和叽咕不行,还要利用起义军的力量。
无论出于完成对烈铮的承诺,还是基于同族之情,都必须要潜入核心区域,见一见凌霄军的军长,最好能解救出来。
光有起义军恐怕还不够。
岩庶人占据劳工人数的大多数,唤醒他们的血性,反抗暴政,更是必须!
年小涛又想到了在监狱中侦查地形的叽咕,暗道:“不知这家伙有没有什么收获,有没有找到进入核心区域的办法……“
年小涛正在思索,忽然心神一动,感应到熟悉的精神触感。
他嘴角弯了弯,微微一笑,真是想话唠,话唠到。
过了一会儿,由远及近传来帝国军靴踏地的声音,一道极其聒噪、咋咋呼呼的嗓音穿透铁门,传进囚室。
“动作利索点!长官有令,即刻提审犯人!谁要是磨磨蹭蹭,惹得长官动怒,吃了军法鞭子,别怪老子没提醒啊!”
嚣张的声音,高高在上的士官腔调,不是叽咕又是谁。
年小涛苦笑了笑,这话唠真是戏精,哪怕只是例行提人的场面,也摆出蛮横聒噪的架势,生怕旁人看不出他“官威十足”。
吱呀呀——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金属狱门被推了开来,晚风裹挟新鲜空气涌入囚室。
叽咕身着制式士官铠甲,昂首挺胸走在最前,官味十足,身后跟着两名值守士兵,妥妥的正规士官办案架势。
营房内所有囚徒瞬间噤声,岩庶人纷纷缩起身子,垂下头,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烈峥一众起义军战俘也瞬间收敛气息,目光沉沉落在叽咕身上,暗自戒备。
年小涛配合度拉满,立刻起立,眼神怯懦与惶恐,垂着脑袋,佝偻着脊背,一副畏惧畏缩的囚徒模样。
叽咕目光快速扫过全场,精准落在年小涛身上,大手一挥,“就是你!
你们押上他,跟老子走!”
他身后两名士兵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按住年小涛的双臂,力道十足,押着他便转身朝外走去。
年小涛动身的瞬间,与烈铮飞快对了个眼神,一缕神觉传音精准送入烈峥耳中,“没事,我出去转转,很快回来。”
烈峥瞳孔微凝,微微颔首,压下心底的疑虑,继续装作安分蛰伏的模样。
年小涛被士兵粗暴的押出囚室,身后的金属门再次关闭。
四人前行了一段路,行到岗哨较少的地方,叽咕立刻抬手按住年小涛的肩膀,对着两名士兵官腔十足道:“你们二人先行归岗,我一人带囚犯回去复命即可,不用跟着凑热闹。”
两名帝国士兵丝毫没有疑虑,只当是上级想要单独审讯问话,当即身姿笔直,抬手敬了个标准军礼,干脆利落应声:“是,长官!”
说完,二人转身迈步,按原路折返。
很快,两名士兵就消失在夜色中。
年小涛扭头看向叽咕,低声调笑道:“叽咕大人,不知深夜提审小的,意欲何为啊?”
叽咕瞬间收敛气势,讪笑道:“老大,可莫要取笑小弟,小弟不是逢场作戏嘛,嘿嘿。”
年小涛扫了一圈周围的岗哨,快速道,“我正好也想找你,咱们交换一下情报,再商量一下接下来该如何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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