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柳笙的念头也随之飘摇。
有些事情突然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如果按照何虞所说,周芸和他表白也已经是一年前的事情了,那么——
怎么会有“世界”?
书院中,灵讯中,言谈中,没有一处显示出日期。
原本她以为,这应该是快要接近降临日的时期。
主要还是因为这个科技发展水平,还有看上去还算风平浪静的感觉。
除了风雪大了些。
但就算有金乌,四季还是会存在,一月份有些风雪也是正常的事情。
所以她才会默认这是新纪元元年一月。
但现在看来,恐怕并非如此。
她不能直接去问别人。
但能问“世界”吗?
盯着灵讯,输入——
【世界,请问现在是几年?】
指尖停顿。
下一瞬,那行字被她一点点删掉。
这个问题还是太过于突兀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本能怀有警戒。
就这样一路想着,已经到了斋舍门口。
女学子们排成两列,在护院监视下鱼贯进屋。
柳笙也终于看到了自己的舍友。
一个高大强壮,肤色黝黑又带着几分英气。
还有一位五官秀美,扎着麻花辫垂在肩侧。
看起来都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
但都是面无表情。
对于柳笙的目光是毫无回应。
像是木偶一般,一进入房间便钻入自己的床帘中,消失在后面。
而云吉昭仅仅是漠然看了自己一眼。
奇怪的是,柳笙仿佛能从这平静的目光中看出某种浓烈的情绪隐藏在下面。
像是被硬生生抹去了某些东西,但还有残存的部分在挣扎。
柳笙心头一动,一把拉住她,问道:
“对了,你的姐姐——云吉稻,现在多少岁了?”
云吉昭微微一愣。
木然的面容上浮起一丝陌生的疑惑。
她沉默片刻,才缓慢回答:
“她现在……跟我同岁。”
说完,就被某种力量牵引般,同样消失在床帘后。
柳笙皱了皱眉。
难道她猜错了?
不过她确实没有问过云吉稻是不是有个同岁的妹妹,如果真的有,也不奇怪,唯一的问题就是为何如此晚念书。
但云吉稻说过自己家境不好。
当时能够念书也是因为文老爷子的资助,那么现在她成名了,有钱了,自然也能让老家妹妹继续念书。
如此才能解释得通。
此时所有的舍友都消失在床帘后,落下一道道捧着灵讯的影子。
只剩下她还站在暗淡的灯光外。
床帘就像是某种能吞噬感情的怪物。
只要帘子落下,就是拒绝交流的明示,因为在自己的小小空间中、在手上的方寸之间,就可以完成许多事情,自然也就没有了交流的必要。
柳笙想到曾经的自己似乎也是如此。
专注在天工中。
舍友说要跟她爬山,说要去吃羊汤,说要夜聊,最终她只是偶尔参与,心里总想着更多还未完成的事情。
就像现在她心里总想着胎神、血肉仙舟、降临日、大洪水……
当然也是得益于此,她一离开寒山书院就能考进织造院,并没有经过什么落选重考的挫折。
但相对的,现在才发现自己对于舍友的印象竟然是如此模糊。
或许这就是孤独吧。
不知为何,想起“世界”对周芸所说的——【她们并非你的同频者】这句话。
她恐怕也难找到了。
因为她已经走得太远,远到连自己都不确定正踏在怎样的道路上。
身边唯一能同行的,几乎只剩“世界”。
可是现在……到底在哪里?
刚刚躺到自己的床上,床帘落下,灵讯上便弹出一条消息。
【检测到你的心跳异常,似乎处于紧张焦虑的状态。是否要一起完成心理测评?心理校准对你来说或许是个好事。】
柳笙想了想,终于问出:
【为什么需要心理校准?】
【因为健康的心理状态对于工作、学习、生活以及与人相处都有着极大的好处。特别是处于这个世界中,如果产生了心理偏差,不仅影响自己,恐怕还会影响所有人,你应该理解才对,就像是诡化。】
柳笙眯了眯眼。
这里面包含的意义太多了。
【如果我们真处在同一个“培养皿”式的封闭系统里,我的状态才有可能波及他人。但如果现在我们彼此独立,你说“影响其他人”——依据是什么?】
【你是想要探寻世界的本质吗?】
【我想要探寻你的本质。】
然而这句话之后,“世界”就没有回复了。
反倒是柳笙感应到自己的帘子在轻微晃动。
似乎有人正在外面尝试掀动帘子。
但因为帘子上附有简单的法阵,所以没有办法直接打开。
所以外面那人只能轻声问道:
“周芸,你在吗?有些问题想要问问你。”
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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