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再是肃杀寒冬之景,而是一片鸟语花香。
后面还是一片混沌的黑暗,唯有这里像是梦幻般的明媚。
她正站在一个小院门口。
也是她前不久的目的地——
寒山书院院正的办公署。
当时她想着……那人总会站在自己这边吧?
只是想不到,这心理校准会如此霸道,一切都被抹杀得极为均匀,像是一锅混沌的粥。
来都来了。
柳笙深吸一口气,迈入院中。
只见一人坐在廊下,正低头看书。
一抬起头,那张脸——
柳笙永远不会忘记。
“笙笙……师姑,你终于来了。”
“佘蝉……”
柳笙张了张嘴。
非常合理。
血肉仙舟,来自于七玄令世界。
是三艘仙舟的其中之一,佘蝉出现在这里,几率是33.33%。
但她一直拒绝去想这件事。
或许是自欺欺人,又或许是心存侥幸……
尤其是她已经明白,此时的佘蝉……
已经不是她的佘蝉了。
“你也,已经融入……”
“嗯,没错。”
佘蝉微笑,温柔而悲凉。
“其实,这也是一件好事,如果不是这样,我恐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为什么?”
柳笙心中泛起一阵酸涩。
佘蝉静静望着她,“你还记得……我们不是兵分三路出发?还将坐标留了给你。”
“嗯,我记得。”
“你应该……靠你的方法,去看过那个星球了吧?”
“是。”
柳笙点点头。
佘蝉望着远方虚假的春光,嘴角的笑意变得苦涩。
“我们当时探查到确实是适宜生存的星球,但……以我们当时的飞行速度,等我们飞到的时候,发现那里已经恶化非常严重,根本无法居住。”
柳笙怔住。
她没有再次去看过。
竟不知道结果会如此。
佘蝉像是看穿了她心底的震动,摇了摇头:
“就算你再去确认,也还是一样,因为……你所在的时间跟我们所在的时间根本是不一样的。”
柳笙低语:“绝望的相对论……”
佘蝉点点头:“我也是从你的记忆里,才真正理解这个道理。可惜已经晚了。”
“当时,仙舟上的我们都已经垂垂老矣,即使是修仙者这样漫长的寿命,也难以支撑如此漫无止境的星际跋涉。”
“师父……”柳笙心口微颤。
佘蝉双目微阖:“师兄早就在抵达星球的时候就已经去世了。”
她的声音中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柳笙也多了一分黯然。
“至少……”
佘蝉现在再也流不出眼泪,只能仰头眨眨眼睛。
“至少他死的时候是开心的。他以为我们就要开始新生活了,以为……我们终于能活下去。”
“……后来呢?”柳笙追问。
佘蝉垂下眼眸。
“后来,我们只能再去别的地方,总不能困死在这绝地之中吧……”
“那么,你们怎么来到……这个星系?按距离算实在是太过于遥远了吧。”
佘蝉苦笑:“可对当时的我们来说,空间距离已经不是最绝望的问题了。”
“我……也想过投奔你,可是,不知道你的坐标。”
“我们只能在这艘——被称为仙舟、却更像棺材的东西里,漫无目的地飞行,等待能量耗尽。”
闻言,柳笙心中一阵酸涩。
仿佛能感受到那种被困在其中,物资缺乏、寿命将近的窒息和绝望。
佘蝉顿了顿,继续说道:
“然后,或许是因为……我总是念着你吧,有一天,我们接收到一段讯号。”
柳笙猛然抬头。
佘蝉露出一丝苦笑。
“天衍石前辈将之转译出来……”
“好像是说‘我们在这里,欢迎降临’。”
柳笙瞳孔一震。
更震惊的是——
“而且,在那段讯号中,我竟然观察出一丝……你的手笔。”
“怎么可能?”柳笙心跳如雷。
“天衍石前辈说,这是从某种召唤法阵传来的讯息,具有极强的定位性和引导性。”
“至于为什么会有你的手笔,大概和当年你从光明村传讯给七玄山时候一样,修改法阵时留下了你的痕迹——甚至和当时的修改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甚至,还能看出师父教导的痕迹……”
柳笙瞬间了然。
这应该是当年南宫菀从召神法阵发出的讯息。
而当年自己与南宫菀相识,或许也曾参与调整过法阵,所以带了一丝她的痕迹。
原来……
这就是原因。
甚至,她才是原因。
“所以……我们当然是全速往这边赶来。”
佘蝉的声音渐渐发颤。
“但在途中,我们终于还是陆续死亡,甚至更可怕的是,死亡不是终点,诡化……才是。”
柳笙心口一紧。
佘蝉低头,“我们本来就为了提升存活能力,选择了诡化进化,但没想到这会成为我们的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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