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自神山祭天,得神谕,泽披四方。
圣驾回京时多了辆马车,那马车宽敞,青檀所制,并未过多装饰,只由六匹上好的马匹拉着,自朴实无华中透着低调的奢华。
马车吱悠悠的前行,姜无甩着马鞭,嘴里咬着根狗尾巴草,有一下没一下的嚼着。
听着马车中传出的动静,他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呸的一声吐掉口中草叶,在车门上重重敲了几下。
"光天化日!你们适可而止些!"
砰!
回应他的是一记狠踹。
姜无缩了缩脖子,嘴里小声骂骂咧咧。
"呸!孟浪狂妄!你们就等着在史官笔下遗臭万年吧!"
隔着一道门,令人浮想联翩的只言片语断续传出。
"慢些,急什么。"
"欸,别碰这儿…"
"看着不大,怎如此凶?"
…
车内
阿生怀里抱着只幼虎,虎崽通体雪白,乍一眼看去更像一只猫儿。
摸着小家伙,阿生说不出的喜欢,便亲自取了牛乳,一勺勺喂着。
眉眼柔和,青丝低垂,衬的他温软可欺。
阮桉晋抱胸冷眼瞧着,牙齿磨的咯咯作响,若可以,他现在想掐死一刻钟前的自己,好端端的,干嘛把虎崽抱过来,这下好了,话没说上,人还被个小畜生拐跑了!
动物天生敏锐,何况阮桉晋的视线太具有攻击性。
虎崽有些不安,哼哧哼哧的往阿生怀里拱,只留个屁股对着阮桉晋的臭脸。
阿生忍不住笑出声。
阮桉晋终于忍无可忍,揪着虎崽后颈扔了出去。
门外传来姜无的惊叫声。
“什么东西?!”
阿生惊的起身想拦。
"欸!你与它计较什么?"
阮桉晋冷笑欺近。
"我不跟它计较,与你计较如何?"
"正好,你我好好清算清算,就说你躲我这四年,究竟做何去了?你可知我这几年如何过的?!"
每每一想到他生死不知,可能无助的倒在哪个无人的角落,阮桉晋就心疼的无法呼吸。
"我自知时日无多,所以…"
所以怕阮桉晋想不开,真应了那句不死不休,随他一同去了。
阿生低头避开阮桉晋的视线,重新坐下,一抬手,给自己续了杯茶。
茶水刚倒好就被阮桉晋一把夺了去。
一口闷干后,尤不解气,阮桉晋干脆提起茶壶,一仰脖,咕咚咕咚的喝了个干净。
"别想糊弄过去,我告诉你,我已非当年!你休想再骗我!"
单手托腮,阿生回想了一下,并未记起自己四年前哪桩事骗过他。
可瞅着阮桉晋患得患失的模样,他自知理亏,没有出言反驳。
到底是他出尔反尔太多次,怪不得阮桉晋如此。
捻起一块桃花酥,阿生略带讨好的递到阮桉晋手边。
阮桉晋不接。
他便固执递着。
最后阮桉晋没法子,红着耳根生硬的解释了一句。
"方才茶水喝多了,吃不下。"
听他这么说,阿生收回了手。
略一思索,他低头轻咬了口桃花酥,拽了拽阮桉晋衣袖,示意他低头。
阮桉晋以为他要说着服软的话,倾身附耳过去。
扯着衣袖的手不知怎的攀上了他的脖子。
紧接着,唇齿被抵开。
带着甜腻滋味的桃香肆意入侵。
阮桉晋瞪大眸子,下意识攥紧了阿生的腰。
呼吸交缠。
片刻,阿生微喘着放开了阮桉晋。
他低头,额头抵着阮桉晋的喉结。
"你不能怪我,你不想我死,我自然也不想你死,你若什么都不知道还好,偏你什么都清楚,万一我撑不住,你该如何?"
"我从来不是个好性子的,自私凉薄,更见不得你身边有旁人,要我佯装大度,把你推给别人,我也做不到。"
"左右我不知该如何做才最好,只有离的远远的,什么都看不到,才好骗自己。"
光听着这些话,阮桉晋都忍不住心口滞涩发胀,心有郁气却又无可奈何。
"你如何骗的自己?"
阿生环着他的腰,声音小的可怜。
"我骗自己说,你在等我。"
"只有活着,我才能回去找你。"
"我努力了四年,终于成功了,出来却听说你有新欢了。"
这话说的委屈,反将兴师问罪的阮桉晋堵了个语塞。
阮桉晋只觉这话有哪处不对,偏又一时想不起。
"我寻不到你,便猜到你有意躲我,竟如此,只好设法让你来寻我。"
"你特意在南风馆留下小像,又设计诓来姜无,不也是打着与我一般的主意?"
阿生皱了皱发酸的鼻子,揪着阮桉晋的衣襟将人往外推。
“谁知你想的是什么?那么多的秀女,怕早早挑花了眼!”
人被推的退了退,揪着胸口的手却未松。
这小性子使的呀…
阮桉晋弯了弯眸子,假借咳嗽掩饰唇边笑意。
“今年那些秀女确实生的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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