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最后一周的周二下午,周星星请了半天假,开车去了港岛南端。
天气比前几天回暖了一些,阳光照在路面上形成一层浅金色的光,虽然温度不高,但风的力度比深冬时弱了一些。他沿着海岸公路向南行驶了大约四十分钟,进入了方子明提到的那片码头区域。
这一带的地形比北区复杂一些,海岸线蜿蜒曲折,有几处小型码头分布在公路和海岸之间的空隙里。他把车停在路边一处不显眼的位置,步行沿着海岸线走了一段,视野中出现了两处相邻的栈桥,规模都不大,各有一条水泥栈道延伸到水面。栈桥旁边的空地上停着一辆货车,尾箱门关着,车身干净,看不出近期使用的痕迹。
他站在距离栈桥大约五十米的位置观察了大约十分钟,没有看到人员活动。然后他沿着原路走回停车的位置,在车边站了片刻,把看到的情况记在手机备忘录里。风从海面方向吹过来,带着干燥的冷意。他看了一眼远处的海面,灰蓝色的水面上有几只海鸥在低低飞行,在视野尽头绕着栈桥的顶端盘旋了一圈,然后飞向了更远的方向。他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
傍晚他去了油麻地一趟。阮梅的裁缝店门口灯串已经点亮了,在冬夜的风中轻微晃动着。他推门进去的时候阮梅正坐在裁剪台前缝一件深红色外套的领口,台灯的光线落在布料表面和她握着针线的手指侧面。她听到门响抬头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没有停,等缝完最后几针才放下针线。
今天下午去了一趟港岛南端。他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
去看码头的位置了?
嗯。有一处栈桥位置跟出库方向吻合,但目前看不出近期使用的痕迹。
她放下针线,走到柜台边给他倒了杯热茶。那说明交接点可能不在码头本身,而是在周边的某个位置。
我也是这么想的。他接过茶杯,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窗外的灯串在风中轻轻晃动,光点在窗框的弧线上摆动着,在冬夜的寒冷空气中形成一圈圈暖色的光晕。
你还要再去几次才能确认?
不确定。可能要等到下次出库的时机,看货车会不会真的往那个方向去。
周五上午,周星星在警署处理完手头的文件之后,在系统里翻了一下那间仓库的物流记录。一月至今的入库记录已经累计到十笔,出库记录三笔,节奏稳定在每周一入库的频次上,整体呈现出加速后的稳定状态。他确认了这些数据的分布范围,然后把笔记本翻到了对应月份的时间线页面,在本月最后一格旁边画了一条短横线。
午休的时候他坐在食堂靠窗的位置。窗外的天空是浅蓝色的,阳光从偏南的角度照进来在桌面上铺开一片明亮的区域,在冬季的清透空气中,光线的边缘格外清晰。他安静地吃完了午饭,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看到窗外有两只麻雀落在光秃的树枝上,互相梳理了一会儿羽毛,然后一起飞走了。
下午他接到了丁瑶的电话。丁瑶在电话里说港岛南端有一处物流节点最近被注意到有夜间亮灯活动,位置距离周星星昨天去的那片码头大约一公里。虽然跟码头不是同一处场地,但在同一片区域内。
你那边有没有更具体的位置描述?周星星问。
有一条物流通道经过那里,但终端位置不明确。
挂了电话之后他在窗边站了一会儿,把丁瑶提供的信息跟昨天看到的码头位置在脑海里做了一次空间上的对应。一公里的距离步行大约十几分钟,如果货车在栈桥附近卸货后转移到那处节点,也在合理的范围内。
周六上午,他开车去了一趟阿丽的店面。临近春节,店里的客人比平时多一些,阿丽正在柜台后面给两位顾客打包。他站在货架旁边等了一会儿,等她忙完之后才走到柜台边。
你那边有没有新的进展?她问。
确认了码头位置,还有一个附近的夜间活动节点。
她点了点头,把柜台上的一张包装纸叠好放进抽屉里。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再去那边?
等下一次出库的时机。
他站在柜台旁边,看到店里的客人在货架之间走动着,货架上的商品已经全面换成了春节主题,红色的贺卡和金色的包装纸占据了主要的展示位置,在日光灯下形成了一片明亮而喜庆的色调。
周日周星星在家没有出门。上午他坐在书房里把一月份的记录做了一次最终的整理,从第一笔原料入库到最近一次出库,按时间顺序排列好。整体来看,一月份的节奏比十二月份更密集,入库和出库都形成了可观察的规律。他把整理好的记录放进文件夹里,然后在封面页的日期栏填上了一月末的时间,接着合上文件夹放回书架。
一月三十日傍晚,周星星沿着海边公路开车回家的路上接到了天养生的电话。天养生说仓库那边今晚有一辆货车在暮色中出库了,装载了四箱货物,方向往南。从出发时间来看,应该会在两小时内到达港岛南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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