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一早,周星星醒来后先是去厨房接了杯温水,端着杯子站在窗边,窗帘拉开了一小截,冬末的晨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在窗台上形成一道细长的亮痕。他站了一会儿,看到花园里的草坪上那层薄霜已经基本消失了,草叶呈现出一种微微湿润的深绿色。他喝完了那杯水,然后放下杯子去洗漱换衣服,出门上车,沿着清晨的街道朝警署驶去。
上午到警署之后,他在系统里翻了一下上周末的物流记录。那间仓库在周六和周日都没有新增条目,保持着周末暂停的节奏。他又查了一下铁皮围挡场地相关的记录,系统里也没有对应的条目。他关掉页面,处理了几份日常文件。午休的时候,他坐在食堂靠窗的位置,窗外的天空是浅灰色的,云层薄而均匀,阳光透过云层在地面上形成一层柔和的散光。他安静地吃完了午饭。
下午他收到了丁瑶的回复。她在消息里说铁皮场地周边最近的夜间活动记录来看,灯光亮起的频率保持在一周两到三次,时间集中在晚间九点到十一点之间。从模式上看,不像临时启用,更像是有计划的定期作业。周星星看完之后回了一个,然后把这条信息加进了笔记本里。
傍晚下班后他沿着海边公路开了一段,在浅水湾的步道上走了大约半小时。二月初的暮色已经比深冬时晚了一些,六点的时候天边还残留着一线浅灰色的光,在接近海面的位置形成了一道细长的亮带,海面上铺着一层深蓝色的光,在接近地平线的位置过渡到灰白。
周二上午,周星星在警署收到了一份方子明转来的港岛南端区域电力消耗统计的节选部分,其中包含了铁皮场地所在的街区。他看到该街区的用电量在过去两个月内呈现出一种稳定的夜间峰值,峰值出现的时间段跟丁瑶提供的灯光记录大致吻合。他在笔记本里记录了这个数据,然后给方子明回了一句收到了。
中午他坐在办公室里把这张薄薄的数据页放在桌面上,看了一眼上面的曲线,又看了一眼笔记本里记录的夜间灯光时间,两条信息在时间轴上的位置确实接近。他确认了这一点之后把数据页收回文件夹,窗外的阳光从偏南的角度照进来在桌面上铺开一片暖色的区域。
下午他接到了程乐儿的电话。她在电话里说最近那批配件订单的地址变更已经持续了一周多,目前来看是稳定的调整,不是临时的变动。终端地址就在铁皮场地所在的街区,距离大约步行五分钟。周星星应了一声,然后在笔记本里把这条信息加了上去。一个由部件到仓库再到铁皮场地的通道,出库方向也已经有了对应的落点。
傍晚他沿着海边公路开车回家的路上,在观景台停了一下,站了片刻,看到海面在冬末的暮色中呈现出一种介于深蓝和灰绿之间的色调。他从海面上收回视线,然后回到车上,沿着亮着路灯的公路继续向前行驶。
周三傍晚,周星星开车去了油麻地一趟。阮梅的裁缝店门口灯串已经点亮了,在冬末的暮色中形成一道暖色的亮线。他推门进去的时候阮梅正坐在裁剪台前缝一件浅灰色外套的袖口,台灯的光线落在布料表面和她握着针线的手指侧面。她听到门响抬头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没有停,等缝完最后几针才放下针线,把布料翻过来看了一遍,然后叠好放在一旁。
铁皮场地那边有一条电力消耗数据对得上夜间的灯光记录。他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
那你现在能确认它的功能了吗?
能确认它是有规律使用的,但具体用途还需要更多观察。
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窗外的灯串在风中轻微晃动着,光点在玻璃上形成一层薄薄的暖色光晕。阿橘从暖气旁边站起来走到周星星脚边绕了一圈然后趴下。
你打算怎么观察到具体的用途?她问。
可能需要一次近距离的观察。
周四下午,周星星在警署处理完当天的工作之后,在系统里看到了一条新的出库记录。那间仓库在凌晨时分发出了一批货物,目的地标注着港岛南端,数量为三箱。他确认了日期,然后给天养生发了一条消息:今晚可能有货到铁皮场地。
天养生的回复在下午晚些时候到了:我会留意。
傍晚下班之后他没有回家,沿着公路向南行驶到了港岛南端。天色正在快速地从浅灰向深蓝过渡,路灯已经全部亮了。他把车停在距离铁皮场地约两百米的一处树影下面,熄了火,在黑暗中坐了下来。车窗外是安静的街区,偶有车辆驶过又消失在远处的路口,路面重新恢复寂静。他在车里等待着,约半小时后,一辆货车驶入了他视线范围内的道路,车灯在路面上形成两道光柱,在铁皮场地的入口处放慢了速度。他从挡风玻璃后看到货车的轮廓正对着入口的方向,然后转向了入口内侧的通道。大约二十分钟后,货车从入口处驶出,沿着来路返回了。他在车里又多坐了十分钟,看到铁皮场地内部没有亮起其他灯光,然后发动车子,沿着来时的路线返回了市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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