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五点五十分，天还没亮透。
窗户外面灰蒙蒙的，能听见远处有乌鸦在叫，一声一声的，跟催命似的。美冴睁开眼睛。
不是被闹钟叫醒的——那个破闹钟定在六点，从来没用上过——是自己醒的。这么多年了，身体比闹钟还准，到点就睁眼，想多睡会儿都不行。
她躺着没动，听着周围的动静。
广志在旁边睡着，呼吸均匀，偶尔打两声小鼾，不大，但听着挺踏实。小葵的婴儿床在房间角落，静悄悄的，那丫头还在睡。小旭应该是出去了，不过，自己好像是让他今天不要带早餐来着，小新应该还在睡，没闹腾。
再躺五分钟。
她想着，闭上眼睛。
然后就睡着了。
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六点十分了。
“完了完了完了——”
美冴一骨碌爬起来，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爬起来就往外冲。广志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
“睡过头了！早饭还没做！”
她冲进厨房，打开冰箱，鸡蛋、牛奶、昨天的剩饭。
行，能做蛋炒饭。先把饭热上，然后打鸡蛋，筷子搅得飞快，“哗啦哗啦”响。锅里放油，葱花爆香，米饭倒进去，“刺啦”一声，油烟冒起来。她一手颠锅，一手拿铲子，动作快得跟打仗似的。
正忙着，房间里传来一声。
“啊呜”。
软软的，糯糯的，一听就知道是小葵醒了。
美冴手上全是蛋液，没法去抱。她扭头冲房间喊：“老公——！小新——！谁去抱一下小葵！”
没动静。
“广志！小新！”
还是没动静。
美冴叹了口气，放下碗，随便冲了冲手，在围裙上蹭了蹭，往房间跑。
小葵站在婴儿床里，两只小手抓着栏杆，眼巴巴地望着门口。看见美冴进来，她立刻笑了，露出那两颗小米牙，眼睛眯成两道小月牙，伸出手要抱抱。
“乖，妈妈在做饭，等会儿啊——”美冴把她抱起来，拍了拍背，软软的小身子贴着她，还有点刚睡醒的热乎气，“先去客厅坐着，让哥哥们陪你。”
抱着小葵出来，明旭正好从外面走回来，身上带着一些外面的晨露，看着美伢这个样子，连忙简单洗漱了下后，来到美伢面前：“妈妈，我来抱吧。”
他把小葵接过去。小葵换了个人抱，也不闹，盯着明旭的脸看了一会儿，伸手就去抓他的鼻子。
“别抓。”明旭躲了一下，脑袋往后仰。
小葵“咯咯”笑起来，又伸手抓，抓不到就蹬腿。
美冴看着他俩，脸上露出笑容，转身回厨房。锅里的饭还等着呢。
等做完了早餐，时间来到了六点半，小新被美冴从被窝里拽出来。
“起床了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小新闭着眼睛，整个人软塌塌的，跟没骨头似的，被拽起来又倒下去，拽起来又倒下去。被子缠在身上，像条毛毛虫。
“我再睡五分钟……”
“不行！等会儿校车就来了！”
“那我不去幼稚园了……”
“你说什么？”
“那我不——”
美冴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不轻不重的。
小新“嗷”的一声，终于睁开眼睛。眼睛还是眯着的，但至少睁开了。
一番打闹后，时间也快七点了，娃娃车一般都是七点快八点的时候来的，小新这个速度，应该能赶上吧？
早饭的时候，小新还迷迷糊糊的，脑袋一点一点，跟小鸡啄米似的，差点栽进饭碗里。明旭在旁边看着，伸手扶了他一把。
“谢谢小旭……”小新嘟囔着，继续吃，眼睛又闭上了。
美冴抱着小葵喂奶，奶瓶举着，小葵两只小手抱着，喝得“咕嘟咕嘟”响。她一边喂一边看墙上的钟，分针走得飞快。
“快点吃，还有二十分钟校车就来了。”
“知道了知道了——”
小新嘴上说着知道，手上却慢悠悠的，一粒米一粒米地数着吃，跟故意气人似的。
美冴深吸一口气。
“小——新——”
“我在吃啦！真的在吃！”
广志已经吃完离开了，美伢送着他出门的。
一回来，好家伙，小新这家伙已经是被小旭喂的状态了，美伢不由得叹了口气，小旭啊，不要太宠他们了好不好。
七点五十分，娃娃车来了。
小新和明旭背上书包往外跑，小新的书包带子还是歪的，明旭的书包背得端端正正。美冴追到门口，手里还拿着小新的便当盒。
“便当！便当忘了！”
小新回头，跑回来，接过便当盒，又跑出去。跑了两步，又回头喊：“妈妈再见——！”
“路上小心——！好好上课——！”
“知道啦——！”
两个小身影钻进校车，车门关上，喷着尾气开走了。
美冴站在门口，看着校车消失在街角，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总算是顺利把他们送走了。
她转身回屋，小葵坐在客厅地毯上，抱着小熊玩，小熊的耳朵已经被啃得湿漉漉的了。看见她进来，小葵抬头，冲她笑，露出那两颗小米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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