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明旭有些无奈的看着小新，自己选了有啥用，到时候你小子还不是会纠结呢，还不如一种口味得了。
“草莓的？”小新的眼睛亮亮的。
“行。”
“我也要草莓的！”小新说，嘴里含着饭，声音含含糊糊的。他咽下去，又说：“风间说要巧克力的，妮妮说要原味的，正男说随便，阿呆说——”
“阿呆说什么？”广志问，夹了一块烤鱼。
“阿呆说看石头的颜色。石头是什么颜色就要什么口味。”小新说得很认真。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广志的筷子停在半空，美冴的勺子悬在汤碗上面。
“那石头是什么颜色？”美冴问，把勺子放下来。
“不知道。他每天换一块。今天早上捡的那块是灰色的，可能原味吧。”小新点了点头，好像对自己的推理很满意。
美冴点了点头，好像这个逻辑也没什么问题。她端起味噌汤喝了一口。
小葵在婴儿椅里吃完了她的婴儿餐，大米粥，加了碎蔬菜，绿绿的，黄黄的。嘴巴周围全是米糊，一圈白白的，鼻子上也沾了一点。她拍了拍桌子，“啊啊”地叫了两声，手拍在桌面上，声音挺响。
“吃饱了？”美冴看了看她的碗，空了，碗底光光的，勺子搁在旁边。
小葵又拍了拍桌子，冲明旭伸手，手指头张开，一抓一抓的。
明旭看了她一眼，从桌上拿了张纸巾，折了一下，给她擦了擦嘴。
从左边嘴角擦到右边，又擦了擦下巴，最后擦了擦鼻尖。小葵不动了，仰着脸让他擦，眼睛眯着，很享受的样子。擦完了，她冲他笑，露出那两颗小米牙，嘴里“咯咯”了两声。
“她最近特别黏你。”美冴说，把碗摞在一起。
“嗯。”明旭把纸巾扔进垃圾桶。
“你知道为什么吗？”美冴看着他。
明旭想了想。“可能因为她睡在我旁边。”
“以前也睡在旁边啊。以前她的婴儿床也在你那边。从她生下来就在你那边。”美冴把筷子收起来，放进水槽里。
明旭想了想，没想出来。他看了看小葵，小葵正看着他，眼睛亮亮的，手还伸着，手指头在空气中抓了两下。
“因为她半夜爬过去的时候你没把她抱回去。”美冴说，拧开水龙头洗手，“你让她睡了。她喜欢睡在你旁边。”
明旭看了看小葵。小葵冲他笑，露出那两颗小米牙。
“下次还让她睡吗？”美冴问，甩了甩手上的水。
明旭想了想。“……让。”
美冴笑了。广志也笑了，嘴里含着饭，笑得差点呛着，咳了两声。
小新在旁边听着，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他咽下去，忽然说：“那我也要睡小旭旁边！”
“你不行。你睡觉乱滚，会压到小葵。”美冴说着，把抹布搭在水龙头上。
“我不乱滚！我睡得很老实！”小新挺起胸，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你昨晚从你的铺滚到我的铺上，你知道吗？”美冴转过身来看着他，双手叉腰。
小新愣了一下，嘴巴张着。“……真的？”他的声音小了很多。
“真的。你一脚踹在我腰上。我差点被你踹下铺。”
小新不说话了，低头扒饭。碗里已经没饭了，他用筷子在空碗里戳了两下。
广志在旁边笑出了声，笑得肩膀抖。
吃完饭，小新去换衣服。幼稚园的校服，白衬衫，蓝短裤。他对着镜子把衬衫塞进裤子里，塞了一半，后面鼓出来一截。帽子拿起来扣在头上，歪了，他扶正，一松手又歪了。他跑到玄关，蹲下来穿鞋，鞋带系了个死结。
“妈妈，我走了！”他站起来，转身就往门口走。
“等等，你书包呢？”美冴从厨房探出头。
小新低头看了看，两手空空。肩膀上什么都没有。他愣了一下。“忘了。”他跑回去拿书包，书包带子在柜子旁边挂着，他拽下来，套在肩膀上。
“便当呢？”美冴的声音又传过来。
小新又愣了一下。便当盒在桌上，他刚才吃完饭就忘了。他跑回去拿便当，塞进书包里。
“帽子戴好。”美冴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隔着墙，闷闷的。
他把帽子扶正，手一松，又歪了。他看了看明旭。
明旭已经换好鞋了，站在门口等他。书包背好了，肩带调得一样长。便当盒装好了，书包鼓鼓的。帽子戴得端端正正的，帽檐朝前，不高不低。衣服塞进裤子里，前后一样齐。
“走吧。”明旭说。
“来了来了——”小新跑出来，鞋带系的那个死结在脚面上鼓了一个包。
两个人出了门。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影子长长的，投在地上，一个高一点，一个矮一点。小新走在前面，步子很大，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的。明旭走在后面，步子不大不小，稳稳的。
“小旭。”
“嗯。”
“今天晚上我能睡你旁边吗？”小新回头看他，倒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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