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天罡的声音压得很低,“酒店外围布了三层岗,每个楼层都有我们的人,连后厨都派了两个兄弟盯着。”
他指了指天花板的监控探头,“所有画面都实时传到我手机上。”
朱飞扬点点头,刚要转身,就被凯丽拉着加入了合唱。
《江南》的旋律在宴会厅里流淌,混着酒香、菜香和笑声,像首热闹的交响曲。
“明天睡到自然醒!”
朱天罡站到台上,扯着嗓子宣布,“想去景点的,上午十点在大堂集合。
想休息的,就待在酒店里,餐厅二十四小时开着!”
“好!”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有人把餐巾纸抛向空中,有人敲着餐盘打节拍。
窗外的月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落在每个人带笑的脸上,像撒了层碎银。
这一夜,湖州城一半是谨慎的寂静,一半是喧嚣的欢腾。
而朱飞扬他们,只顾着在这场江南的盛宴里,尽情享受着难得的相聚时光——至于那些藏在夜色里的揣测与防备,早已被杯中的酒、盘中的菜,还有身边人的笑闹,远远抛在了脑后。
清晨的阳光刚爬上湖州市政府办公大楼的玻璃幕墙,方定远就踩着点走进了办公楼。
他手里拎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母亲早上给煮的茶叶蛋,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见梁书记的秘书小马站在走廊里,手里捏着个记事本,神情有些严肃。
“方副市长,梁书记在办公室等您。”
小马迎上来,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让您现在就过去。”
方定远心里“咯噔”一下。
梁文书记向来不喜欢早会,这个点找他,十有八九是为了昨天饭店的事。
他点点头,把帆布包递给了门口的科员,整了整衬衫领口,快步走向走廊尽头的书记办公室。
推开厚重的木门,梁文正坐在红木办公桌后接电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他抬眼瞥见方定远,抬手示意他在对面的沙发坐下,又冲旁边的秘书摆了摆手。
秘书会意,给方定远倒了杯碧螺春,茶雾袅袅中,隐约能听到梁文在电话里说:“……基层排查一定要细致,不能放过任何死角……”
足足十分钟后,梁文才挂了电话,揉了揉眉心,端起自己的搪瓷杯喝了口茶。
那杯子上印着“为人民服务”五个字,边角都磨出了白痕。
“定远,”他开门见山,目光落在方定远脸上,“昨天‘百年居’的事,你给我说说具体情况。”
方定远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沉稳:“昨天中午,我在饭店吃饭,正好遇上纪香芸主任和她的朋友王喜梅,还有几位外来的客人……”
他从王喜梅插队挑衅说起,讲到罗薇的冷静应对,朱楠的出手阻拦,再到周强带人到场、朱楠亮出保卫局证件,整个过程条理清晰,没有丝毫隐瞒,连王喜梅骂人的细节都如实描述了。
梁文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桌面上画着圈,直到方定远说完,才缓缓开口:“你当时出面调解,是觉得对方占理?”
“是。”
方定远点头,“王喜梅不仅插队,还先动手撕扯,确实理亏。
而且那几位客人态度克制,后来也提出赔偿损失,算是有诚意。”
梁文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指节在桌面上轻轻一叩:“你处理得很对。”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车流,“能让保卫局特工贴身保护的,绝不是普通人。
这种事,咱们宁愿多一分谨慎,也不能失了分寸。”
他转头看向方定远,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许,“你能主动出面打圆场,既给了纪香芸台阶,也没让客人难堪,考虑得很周全。”
方定远松了口气,刚要说话,就被梁文摆手打断:“行了,这事我知道了。
你先回去忙吧,下午的安全生产会议别忘了。”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方定远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法桐发了会儿呆。
桌上的台历显示今天周五,再过一天就是周六。
他忽然想起,这段时间为了冲刺市委常委,又是跑关系又是值夜班,已经快一个月没陪妻子和孩子了。
儿子上次说想去动物园看熊猫,眼睛亮晶晶的样子,他现在还记得。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妻子的电话,语气里带着笑意:“诗楠,明天有空吗?
带正康去趟动物园吧,我查了天气预报,明天天气不错。”
电话那头传来妻子惊喜的声音:“真的?
太好了!
我这就去给他准备零食和水……”
方定远听着妻子的絮叨,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挂了电话之后,他看着台历上圈出的周六,忽然觉得,没能晋位常委或许不是坏事——至少,他有了更多时间,去陪伴最该珍惜的人。
昨夜的欢宴散场时,天已微亮。
吉祥酒店的客房里,宿醉的沉酣像层柔软的茧,裹着大多数人直到日上三竿。
有人挣扎着爬起来,扶着额头在餐厅喝醒酒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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