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树德也重重叹了口气,知道儿子这次是铁了心要一条道走到黑了。他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对方云英摇了摇头,示意算了。
彭小友看着瞬间仿佛苍老了一些的父母,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但他紧紧抿着嘴,没有妥协。
而在县城另一个隐蔽的角落,马广德和苗东方同样焦虑。宾馆房间里烟雾缭绕,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苗国中已经把自己在吕连群那里碰了硬钉子的消息,明确地告诉了两人。
苗东方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他带着最后一丝侥幸和哀求,看着叔叔:“叔,您……您可是副厅级干部啊!您难道真的……就不打算再给李朝阳打个电话?亲自跟他说说?或许您出面,他还能给几分面子……”
苗国中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和颓唐。他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干涩:“东方啊,你们……太瞧得起‘副厅级干部’这几个字了。副厅级也分很多种。就像你们当年在乡镇当党委书记,那时候,你们真正卖谁的账?是卖县委书记、县长的账!至于县政、协主席、县人、大常委会主任,你们面子上客气,心里不也是应付了事?我现在,就跟那县人、大主任差不多,听着级别高,实际上……说话不顶用了啊。吕连群以前干过县委办主任,人精明得很,他太清楚这里面的门道了。所以啊,我给你们交个底,做好最坏的打算吧。”
他睁开眼睛,看着面如死灰的侄子和同样惊慌失措的马广德,强打精神,开始安排后路:“东方,广德,我估计,这事儿公安机关可能不会马上直接抓人,那样动静太大。很有可能是纪委先介入,找你谈话,进行组织调查。到时候,我舍下这张老脸,去找一下纪委书记林华西,再厚着脸皮去求一求政法委书记李尚武。但是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难说话,意义其实不大……”
他停顿了很久,才沉重地说:“那你,就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了。该承担的责任,要承担。态度……要好。”
苗东方听完,浑身冰凉,喃喃道:“叔……真的……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县里来了两任书记,李显平也够冲吧?郑红旗脾气也不好,可他们……怎么这李朝阳来了才一个多月,就……就要把我往死里整?”
苗国中看着他这副样子,又是心疼又是气恼,恨铁不成钢地低吼:“我嘱咐过你没有?!跟你交代过没有?!土地的事儿,棉纺厂那块地,叫你们不要伸手!你们听进去了吗?!你们还煽动群众去闹!你现在怪谁?!到最后,你们不还是要栽在这‘土地’两个字上!一旦组织上较起真来,启动国家机器认真查你,很多事情,就完全失控了!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马广德更加沮丧,脸上肥肉抖动,还抱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苗主任,您说……会不会是虚张声势?也许……苗树根在里面扛住了,什么也没说?我们是不是……再等等看?”
苗国中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语气带着嘲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做春秋大梦?!已经有人悄悄给我递话了,还能有假?!广德,我把你叫过来,是让你掂量一下,你还是有两条路的。”‘
马广德听到自己还有两条路可走,心中燃起了一丝的希望。
苗国中道:“要么你就挺住!”
“挺住?” 马广德和苗东方对视一眼,似乎从这话里听出了一点别的意味。
苗国中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极其严肃,甚至带着点阴冷:“我不是教你们对抗组织!但你们也是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的人,有些老话,不是没道理。‘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当然,我不是叫你们硬扛,死扛。我是说,有些事,到了某些地步,别人要收拾你,你坦白了,别人可能只是收拾得更快、更彻底一些。你们两个,自己掂量掂量,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哪些事,扛住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扛不住……那就是万劫不复。想清楚,如果扛不住,会是什么后果。”
马广德背后惊出一身冷汗。审计结果还没最后出来,虽然目前看没发现致命问题,但谁知道苗树根吐出了什么?自己真的能扛得住吗?心里没底。
苗东方眼神闪烁着,忽然闪过一丝狠厉,咬牙道:“妈的!一不做二不休!他们不仁,别怪我们不义!我找几个人,把吕连群那王八蛋给……”
“放屁!” 苗国中指着苗东方的鼻子骂道,“胡说八道!你一个堂堂的副县长,国家干部,想学黑社会,找人去收拾政法委书记?!你脑子被门挤了?!再说你找谁?还找苗树根那样的地痞?我告诉你,苗树根现在被公安局收拾得早就没了人形!”
苗东方道“我去纪委举报他们刑讯逼供!”
苗国中冷哼一声:“你去举报?去省纪委举报他们用刑逼供?我告诉你,公安局有的是办法让你看不出伤!空口无凭,你有证据吗?!就算有点皮外伤,他们不会说是他自己磕的碰的?公检法本是一家,这种事,关键还是看上面的态度!看市委领导的意思!到最后必然是人财两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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