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谢谢您陈老师。”林墨挂断电话,眼神却变得更加锐利。老陈的回避和那句“上面催着结案”,像一根刺,扎进了她心里。经验丰富的老法医不可能看不出这个数值的异常,他的态度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一个实名举报腐败的工程师离奇死亡,尸检报告的关键数据存在明显违背常理的疑点,而经验丰富的法医对此讳莫如深……这绝不仅仅是一起简单的自杀案。
林墨坐回办公桌前,重新拿起那份法医报告,目光再次落在那个刺眼的“pH值7.8”上。窗外的雨声似乎更大了,敲打在玻璃上,也敲打在她的心上。直觉,或者说一名资深检察官的职业敏感告诉她,这摊看似寻常的“自杀”血迹之下,掩盖着令人不安的污浊。
她拿起笔,在案卷封面的“审查意见”栏里,用力地写下两个字:“存疑”。然后,她翻开新的笔记本,在第一页写下“周正非案疑点调查”,并在第一条重重地划下:“血迹pH值异常——需重点核查!”
夜雨依旧连绵,而林墨办公室的灯光,注定要亮到很晚。她决定,必须亲自去一趟那个废弃厂房,必须弄清楚,那摊血迹背后,到底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秘密。
第二章 消失的证据
雨水在黎明前停了,城市被冲刷出一种冷冽的清新。林墨一夜未眠,眼底带着淡淡的青影,但精神却异常清醒。那份标注着“存疑”的周正非案卷宗被她紧紧攥在手里,像握着一块滚烫的烙铁。她必须尽快行动,在一切可能的痕迹被彻底抹去之前。
市检察院物证保管科位于大楼的地下二层。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纸张陈旧的混合气味,灯光是恒定的冷白色,照得人脸色发青。管理员老李是个头发花白、做事一丝不苟的老检察,看到林墨这么早出现,脸上掠过一丝惊讶。
“林处?这么早?”老李推了推老花镜。
“李师傅,麻烦调一下周正非案的物证。”林墨将签好字的调取单递过去,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所有现场提取的物证,包括血迹样本载体、衣物碎片、现场遗留物品,以及法医实验室的原始检验样本。”
老李接过单子,仔细核对了一下上面的案件编号和签名,点点头:“行,稍等,我去库房取。”他转身走进那扇厚重的、需要指纹和密码双重验证的库房门。
等待的时间似乎被拉长了。林墨站在冰冷的走廊里,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物证管理流程规范。每一步都清晰明确,交接、登记、保管、调用,环环相扣,理论上杜绝了任何纰漏的可能。但她的直觉告诉她,周正非案的关键,恰恰可能就出在这个看似严密的链条上。
老李推着一辆小型物证车出来了,上面整齐码放着几个透明的证物袋,每个袋子上都贴着详细的标签。
“林处,都在这儿了。”老李指着车上的物品,“死者周正非的衣物碎片三份(分别提取自不同部位沾染血迹处),现场地面血迹样本载体——水泥碎块两份,法医实验室接收后制作的原始血迹涂片三份,以及死者随身携带的个人物品:一个磨损的钱包,一部屏幕碎裂的手机,一串钥匙。”
林墨戴上一次性手套,拿起第一个证物袋。里面是几片深色衣物的碎片,边缘不规则,沾染着深褐色的污渍。标签上清晰地写着:“死者上衣左袖口处提取,编号 ZZF-WP-001”。她仔细端详着布料上的血迹形态,然后拿起第二个袋子,里面是几块指甲盖大小的水泥碎块,同样附着深色痕迹:“现场地面提取点A,编号 ZZF-WP-002”。
她的动作有条不紊,但当她拿起第三个袋子——里面是几张用于制作显微镜涂片的载玻片时,她的手指微微一顿。标签上写着:“法医实验室接收,原始血迹样本涂片,编号 ZZF-XY-001/002/003”。
“李师傅,”林墨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老李,“我记得法医报告里提到,现场提取的血迹样本是直接用无菌容器封装送检的,除了制作涂片,应该还有原始液体样本留存,用于可能的复检。原始液体样本呢?”
老李愣了一下,立刻低头翻看手中的物证清单,手指在纸页上快速滑动。“哎?对,清单上确实列明了:‘现场提取原始血迹样本(液体),三份,编号 ZZF-XY-YS001/002/003’。”他抬起头,脸上露出困惑,“奇怪,我按清单取的,没看到液体样本啊?是不是……是不是还没移交过来?”
林墨的心猛地一沉。她放下涂片袋,声音依旧平稳:“法医报告是昨天下午送过来的,按流程,所有物证在报告出具后应同步归档。你确定库房没有?”
“我确定!”老李的语气也严肃起来,“我负责这一片十几年了,东西在不在,我清楚得很。我这就查入库记录。”他快步走回工作台,在电脑上噼里啪啦地敲击起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