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老李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林处,记录显示,原始血迹液体样本确实在昨天下午三点十五分由法医中心的小王送交入库了。入库单上有他的签名和我的签收确认。”他指着屏幕上的一条记录,“但是……库房里现在确实没有这三份样本。”
“签收确认是你亲自签的?”林墨追问。
“是我签的。”老李肯定地说,“当时小王把东西送来,我清点了数量,核对标签无误后签的字,然后看着他按规定把东西放进对应的物证柜里锁好。钥匙只有我和值班科长有。”
“监控呢?”林墨立刻问,“调取昨天下午三点到四点,物证科门口和库房内部的监控录像。”
老李再次操作电脑,调取监控录像。画面显示,昨天下午三点十五分,法医小王提着一个标准的物证转运箱来到物证科门口,老李开门,两人交谈几句,小王出示单据,老李签字,然后两人一起进入物证科内部区域。画面切换到库房门口,老李输入密码,扫描指纹,打开库房门,小王将转运箱放在指定交接区,老李从中取出三个装着淡红色液体的试管瓶,核对标签后,放入一个标有“周正非案”的物证柜中,锁好柜门。整个过程清晰流畅,符合所有规定。
“你看,林处,东西确实放进去了。”老李指着屏幕。
“继续往后看。”林墨的目光紧紧盯着屏幕,“从东西放进去,到你现在发现它不见了,这段时间的监控。”
老李拖动进度条。画面快进,库房门紧闭,无人进出。直到今天早上老李自己进来取物证。他打开那个“周正非案”的物证柜,里面空空如也,只有柜底一层薄灰。
“这……这怎么可能?”老李失声叫道,脸色煞白,“我明明放进去的!柜子锁是好的,密码和指纹也没问题,监控也没拍到有人进去过啊!”
林墨沉默地看着屏幕上那个空荡荡的物证柜。监控画面没有中断,没有模糊,没有死角,从昨天下午放入到今早取出,柜门再未被打开过。但东西就是不见了。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监控录像本身有没有可能被篡改?”林墨问。
老李摇头:“我们的监控系统是独立的,录像文件直接写入加密硬盘,物理隔绝外网,理论上不可能远程篡改。要查篡改记录,需要技术科介入。”
“申请技术科核查昨天下午三点至今的监控录像完整性。”林墨果断指示,然后拿起物证车上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这个手机,技术科做过数据恢复了吗?”
“做了,”老李连忙回答,“报告在卷宗里。手机损坏严重,只恢复了部分通话记录和短信,没有发现特别有价值的信息。最后一次通话是打给他妻子的,时间是案发前一天晚上。”
林墨点点头,将手机放回原处。她拿起最后一个证物袋,里面是那串钥匙。钥匙很普通,几把常见的门锁钥匙,一把车钥匙。她的目光落在其中一把略显古旧的黄铜钥匙上,钥匙柄上刻着一个模糊的徽记,像是某个老式文件柜的钥匙。她记得周正非的遗物清单里提到过,他在办公室有一个私人文件柜。
“李师傅,麻烦再调一下周正非办公室文件柜的钥匙对应的那把锁的勘验记录和照片。”林墨说。
老李再次操作电脑,调出资料。“林处,勘验记录显示,周正非办公室的私人文件柜被打开了,里面是空的。没有发现任何文件或物品。照片在这里。”
照片上,一个普通的铁皮文件柜,柜门敞开,里面空空如也。锁孔完好,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谁打开的?”林墨问。
“是他妻子。”老李看着记录,“案发后第二天,警方通知家属清理遗物时,他妻子用这串钥匙里的这把打开的。她说周正非平时很谨慎,重要东西都锁在这里,但打开后发现里面什么也没有,她也觉得很奇怪。”
又一个“空”的线索。林墨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关键物证(原始血迹样本)在严密的监控和保管下离奇消失,私人文件柜被清空。这绝非巧合。
她带着沉重的物证车回到自己办公室,立刻开始联系周正非案的几位关键目击证人。第一个电话打给报案人,那个清晨去废弃厂房捡废品的老人。
电话接通,老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听起来有些紧张。
“大爷您好,我是市检察院的林墨,想再跟您了解一下周正非案那天早上的情况……”
“啊?检察院?”老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慌乱,“该说的我都跟警察说过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去捡个破烂,看到人躺在那儿,我就报警了!别的我啥也没看见!你们别找我了!”电话被猛地挂断,只剩下忙音。
林墨皱紧眉头,又拨通了另外两位据称在案发时间段路过废弃厂房附近的证人电话。结果如出一辙。一个支支吾吾,说自己可能记错了时间,那天根本没走那条路。另一个则直接拒接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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