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还愿意配合警方调查的证人,一夜之间,全部改了口供,或者干脆拒绝沟通。这种整齐划一的转变,透着浓浓的人为操控气息。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物证消失得诡异,监控录像看似完美却指向不可能的结果,证人集体噤声。这一切都指向一个结论:有人以极其专业的手法,精准地污染了证据链。手法之老练,不仅避开了所有明显的程序违法红线,甚至利用了程序本身的漏洞和信任机制——比如那份看似无懈可击的监控录像。
对手的强大和谨慎超出了她的预期。这不再仅仅是掩盖一桩谋杀,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针对司法程序的系统性的污染。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空荡荡的物证车上,也落在林墨凝重的脸上。她拿起笔,在“周正非案疑点调查”笔记本的第二页,用力写下:“第二章:消失的证据”。在下面,她列出了三条:
1. 关键物证(原始血迹样本)在严密保管下离奇消失。监控录像显示无异常,需核查录像真实性。
2. 周正非私人文件柜被清空(其妻开启)。
3. 所有目击证人集体改口或拒绝作证。
写完,她盯着这三条线索,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对手在暗处织就了一张无形的网,而她,才刚刚触碰到这张网的边缘。这场关于证据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第三章 系统阻力
林墨盯着笔记本上那三条刺目的线索,指尖的敲击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窗外,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却驱不散她心头的寒意。对手的动作快得惊人,精准得可怕。她需要更快的速度,更锐利的目光。
她拿起电话,拨通了技术科的内线。“小张,我是公诉处林墨。周正非案物证保管库房昨天下午三点到今早八点的监控录像,申请做完整性核查和篡改痕迹检测,优先级最高。”
电话那头的小张显然有些意外:“林处?那个案子……不是快结了吗?监控录像有问题?”
“物证在监控下消失了。”林墨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我需要知道录像是否被动过手脚。”
小张沉默了两秒,显然被这个消息震住了:“明白了,林处。我马上处理,有结果第一时间通知您。”
放下电话,林墨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张记录着“私人文件柜被清空”的照片上。周正非的妻子……她拿起卷宗,翻到家属信息页。王慧娟,市第三中学语文教师。一个教师,在丈夫突然离世后,去清理办公室遗物,发现文件柜空了,会是什么反应?卷宗里只有警方的简单记录,没有她的详细笔录。
林墨拿起外套,决定亲自去见见这位遗孀。直觉告诉她,王慧娟的反应里或许藏着被忽略的细节。
市三中离检察院不远。林墨刚把车停在校门口,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动着“赵副检察长”的名字。她心头莫名一跳,按下接听键。
“林墨啊,在哪呢?”赵副检察长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甚至带着点长辈的关切。
“在外面,赵检,有什么事吗?”林墨保持着职业性的恭敬。
“哦,是这样,”赵副检察长顿了顿,语气依旧和缓,“院里考虑到周正非这个案子社会关注度比较高,影响也比较大,而且你手头其他几个大案也到了关键阶段,怕你精力顾不过来。经过研究,决定把这个案子移交给一处的王磊同志负责后续的公诉工作。你把手头的材料整理一下,尽快和王磊做个交接吧。”
林墨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她却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上来。更换公诉人?在这个节骨眼上?周正非案疑点重重,物证离奇消失,证人集体噤声,正是需要深挖的时候,却要把她调开?
“赵检,”林墨的声音竭力维持着平稳,“这个案子我刚接手不久,发现了一些新的疑点,正在深入调查。现在移交,恐怕不利于……”
“小林啊,”赵副检察长打断了她,语气里的温和淡去,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权威,“院里的决定是综合考量后的结果。王磊同志经验也很丰富,你放心交给他。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把手上那几个涉黑和金融诈骗的大案办好,那才是重中之重。服从安排吧。”
电话被挂断了。忙音嘟嘟地响着,像一记记重锤敲在林墨心上。她靠在椅背上,看着校门口进进出出、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学生,只觉得眼前的世界蒙上了一层灰暗的滤镜。这不是巧合。在她刚刚触碰到周正非案核心疑点的时候,在她试图去接触关键证人家属的时候,一纸调令精准地切断了她的调查路径。
对手的能量,比她想象的还要大,而且,就在体制之内。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调查不能停。即使被调离公诉岗位,她也要弄清楚真相。她走进校园,按照门卫的指引,找到了王慧娟所在的语文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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