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方岩注意到一个细节。在案发后一周的监控记录里,王海生连续三天,在交班后都去了同一个地方——位于城南的“金鼎典当行”。他去干什么?方岩调取了王海生近半年的银行流水。一个在普通小区做夜班保安的人,收入稳定但不高,流水显示每月固定工资入账,日常消费也符合其收入水平。然而,就在案发后第五天,一笔二十万元的巨款,突然从一张新开的、户名为王海生的银行卡里汇出,收款方是一个注册在海外的空壳公司账户。
这笔钱的来源,银行记录显示是“现金存入”。
方岩盯着电脑屏幕,指尖冰凉。一个夜班保安,突然存入二十万现金,并迅速汇往海外?这绝不寻常。
第二天上午,方岩独自驱车前往滨江花园。他没有通知任何人,穿着便服,以回访的名义找到了正在门岗值班的王海生。
王海生是个干瘦的中年人,眼袋很深,看到穿着便服但气质冷峻的方岩时,眼神明显瑟缩了一下。
“王师傅,关于‘10.15’案子,还有些细节想跟你再核实一下。”方岩语气平和,递过去一支烟。
王海生犹豫了一下,接过烟,手指有些抖。“方……方警官,该说的我都说了,那天晚上……”
“别紧张,就是例行回访。”方岩帮他点上火,“主要是想问问,案发前那几天,或者案发后,你有没有注意到小区里有什么特别的人?或者,张明先生家里,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访客?”
王海生深吸了一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飘忽不定。“没……没有吧。张先生平时挺忙的,回家也晚,访客不多。案发前几天……好像都挺正常的。”
“你再仔细想想?”方岩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比如,有没有人频繁在小区附近转悠?或者,有没有陌生人向你打听过张先生的情况?”
“真没有!”王海生声音提高了一点,随即又意识到什么,压低声音,“方警官,这案子不是都破了吗?林志强都认罪了……”
“案子是破了,但有些细节需要完善。”方岩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淡,“对了,王师傅,你最近手头是不是宽裕了些?我看你前几天去了几趟金鼎典当行。”
王海生夹着烟的手指猛地一颤,烟灰簌簌落下。他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我……我……”他语无伦次,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那二十万现金,是哪里来的?”方岩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敲在王海生心上。
王海生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整个人瘫坐在值班室的椅子上,烟头掉在地上也浑然不觉。他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里漏出。
“我……我对不起张先生……”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方岩,里面是深不见底的恐惧和绝望,“方警官!我是被逼的!是他们逼我的!我不那么说,我和我全家……就都完了!”
方岩心头一凛:“他们是谁?逼你说什么?”
王海生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下一秒,他脸上的恐惧骤然凝固,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他的目光越过方岩的肩膀,死死盯住窗外小区入口的方向,瞳孔急剧收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整个人筛糠般抖了起来,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第三章 模式浮现
滨江花园门岗值班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王海生瘫在椅子上,身体筛糠般抖动着,眼睛死死盯着窗外小区入口的方向,喉咙里只能发出断续的“嗬嗬”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脖子。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濒死的灰败。
方岩心头警铃大作。他没有立刻回头去看窗外,而是迅速扫视整个狭小的值班室——唯一的窗户对着小区入口车道,百叶窗半开着。他猛地起身,两步跨到窗边,锐利的目光穿透百叶窗的缝隙向外扫视。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小区入口处车来车往,行人稀稀拉拉。一辆黑色的轿车刚刚驶离,汇入主干道的车流,车牌淹没在反光里,看不真切。除此之外,并无任何异常。几个拎着购物袋的居民正慢悠悠地往里走,远处绿化带旁,一个清洁工在低头打扫。
没有可疑的人影,没有停留的车辆,更没有想象中的威胁性目光。一切平静得近乎诡异。
方岩转过身,看向王海生。保安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眼神空洞,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显然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方岩蹲下身,平视着他:“王师傅?王海生!看着我!你看到什么了?”
王海生眼珠迟钝地转动了一下,对上他的视线,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声音,只有牙齿磕碰的轻微声响。
“别怕,这里只有我。告诉我,‘他们’是谁?谁逼你作伪证?”方岩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试图稳住对方的情绪。
王海生的眼神里充满了绝望,他艰难地抬起手,指了指窗外那辆黑色轿车消失的方向,又猛地摇头,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最终只是将脸深深埋进手掌,肩膀剧烈耸动,彻底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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