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用违法手段?内心挣扎?
方岩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近乎扭曲的弧度。那点挣扎,在妻女惨死的画面面前,在杜威那张漠然的脸面前,在“法律已死”那四个刻在灵魂里的血字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如此微不足道。
他需要的不是救赎,不是干净的手。他需要的是杜威的毁灭,是让他也尝尝失去一切、坠入深渊的滋味。为此,他不介意让自己的双手沾满污泥,甚至沉入地狱。
窗玻璃上,映出他此刻的眼神。那里面的冰冷和决绝,比窗外的夜雨更甚。他不再是那个心存幻想的检察官方岩。他是“岩”,一个从地狱爬回来的复仇者。这条路,一旦踏上,就没有回头。
他关掉所有监控屏幕,房间彻底陷入黑暗。雨声更大了,敲打着窗户,也敲打着他心中最后一丝犹豫的残骸。他拿起桌上那个老旧的按键手机,屏幕的微光映亮他毫无表情的脸。
“下一个目标。”他对着手机,声音低沉,如同宣判。
第五章 危险的游戏
雨停了,滨江市的黎明带着一种被洗刷过的、近乎虚假的清新。方岩公寓里的空气却依旧滞重,混合着电子设备散发的微弱热量和一夜未眠的疲惫气息。屏幕已经熄灭,但刘猛被捕时那张暴怒扭曲的脸,和警灯闪烁的红蓝光芒,似乎还残留在视网膜上。他灌下最后一口冰冷的咖啡,苦涩的味道在舌根蔓延,像某种自我惩罚。
桌上的加密通讯器震动起来,打破了沉寂。是老钟。
“岩,干得漂亮!”老钟的声音带着一夜亢奋后的沙哑,却掩不住那股近乎狂热的兴奋,“刘猛那杂种进去了!证据确凿,至少十年起步!杜威那条伸进滨江的爪子,算是被咱们生生剁了!”
方岩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没什么起伏:“只是开始。杜威不会善罢甘休。”
“怕他?”老钟嗤笑一声,带着一种被仇恨点燃的无所畏惧,“他敢来,正好!下一个目标是谁?王麻子?还是那个管财务的‘眼镜蛇’?要我说,干脆点,找个机会,直接送杜威那个畜生下去见他那些爪牙!”他的语气陡然变得狠戾,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杀意。
方岩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老钟的转变太快,从压抑的痛苦到如今的嗜血亢奋,复仇的火焰正吞噬着他残存的理智。“老钟,”方岩的声音沉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我们的目标不是杀人。是让他身败名裂,让他失去所有,让他活着感受比死亡更痛苦的绝望。像他当年对我们做的那样。”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我知道。我就是……恨!”老钟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随即又被强硬掩盖,“你说得对。下一步怎么办?”
“继续监视杜威的核心圈子,尤其是他最近的动向。”方岩的目光扫过桌面上另一块屏幕,上面显示着杜威名下几个主要公司和住所的监控节点,“刘猛出事,他一定会有所反应。另外,查清楚他这次滨江扩张的具体计划,那个‘曙光计划’文件里提到的‘新渠道’和‘关键人物’到底是什么。”
“明白。”老钟应道,切断了通讯。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方岩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雨后清冷的空气涌入,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气息。城市在晨曦中苏醒,车流开始涌动,行人步履匆匆,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那么充满生机。谁能想到,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一场复仇的暗流正在涌动,而一个庞大的犯罪帝国正悄然扩张?
他点开加密邮箱,接收团队成员发来的最新监控摘要。大部分是杜威集团几个骨干的日常活动,并无异常。直到他点开一份标注为“异常接触”的文件夹。
几张模糊但足以辨认的照片跳了出来。拍摄地点是邻市一家高档私人会所的后门。时间是两天前,深夜。照片的主角是杜威,他正和一个穿着深色夹克、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握手告别。男人的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全貌,但身形挺拔,步态间带着一种体制内人员特有的、略显刻板的沉稳。最关键的是,男人坐进了一辆黑色轿车,车牌号被刻意遮挡,但车头悬挂的通行证一角,却清晰地印着滨江市某个重要行政区域的徽标。
方岩的心猛地一沉。他放大那张通行证的特写,虽然模糊,但那个徽标他绝不会认错。杜威在滨江的动作,果然有“保护伞”!这个发现没有带来任何喜悦,反而像一块冰冷的石头压在了胸口。这意味着他们面对的不仅仅是杜威的犯罪集团,还有隐藏在合法外衣下的权力腐败。难度和危险系数瞬间飙升。
他立刻调取会所周边的所有监控记录,试图追踪那辆黑色轿车的去向。然而,对方显然极其谨慎,车辆在驶入一条没有监控的老城区支路后,便彻底消失在画面中。
“保护伞……”方岩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这比单纯的犯罪集团更难对付。它意味着资源、信息甚至暴力的合法化掩护。杜威的肆无忌惮,根源或许就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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