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团队成员陆续通过加密线路接入线上会议。方岩将那张关键照片共享到屏幕上。
“杜威在滨江的扩张,有官方背景的人插手。”方岩开门见山,声音凝重,“级别不低,行事非常谨慎。我们的对手,比预想的更复杂。”
屏幕上沉默了几秒,随即炸开了锅。
“操!我就知道!没点后台,他敢这么嚣张?”一个代号“耗子”的年轻声音率先骂道,他是某个被杜威手下逼得家破人亡的小店主,技术不错,负责信息搜集。
“妈的,难怪当年……”另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是“老赵”,他的女儿死于杜威集团贩卖的劣质毒品,“官匪一家!这世道!”
“岩哥,”老钟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焦躁和狠厉,“既然这样,还等什么?按我的法子来!摸清楚这狗官的行踪,找机会做了他!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把水彻底搅浑!”
“不行!”方岩斩钉截铁地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杀了他们,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他们会立刻启动最严厉的调查,把所有脏水泼到我们头上,甚至可能借机清洗,让真正的幕后黑手隐藏得更深!杜威会笑到最后!”
“那你说怎么办?!”老钟的声音也激动起来,“等着他们来查我们?等着杜威把我们一个个揪出来弄死?还是像你之前那样,慢悠悠地伪造证据,等着‘法律’去审判他们?你忘了你老婆孩子是怎么死的了?!法律?法律就是个屁!”
“老钟!”方岩厉声喝道,胸口剧烈起伏。那句“忘了你老婆孩子是怎么死的”像一把烧红的刀子捅进心脏,痛得他几乎窒息。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没忘!正因为没忘,我才不能让他们死得这么便宜!我要他们失去权力,失去财富,失去自由,失去他们最在乎的一切!我要他们被自己制定的规则审判,钉在耻辱柱上!直接杀人,是懦夫的行为,是把自己降到和他们一样的畜生层次!那不是复仇,那是自我毁灭!”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屏幕上代表其他成员的沉默图标,一字一句地说:“我们要做的,是找到他们勾结的铁证,找到他们无法抵赖的腐败证据。然后,不是交给某个可能被收买的法官,而是公之于众!让阳光照进这些角落!让舆论和法律,成为绞死他们的绳索!这才是真正的复仇!”
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设备运行的微弱嗡鸣。老钟那边传来粗重压抑的喘息声,像一头受伤的困兽。过了许久,他才哑着嗓子,带着浓重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你说得对,岩。是我……太急了。可这证据,谈何容易?那个‘保护伞’,藏得比杜威还深。”
“再深,也有痕迹。”方岩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眼神却锐利如刀,“盯紧杜威,他一定会再和这个人接触。查那辆消失的车,查那个会所的所有者,查所有可能与那个徽标区域有关联的高层官员近期的异常动向。耗子,你负责深挖网络痕迹;老赵,你人脉广,打听内部消息;老钟,你继续监控杜威核心圈子的动向。我们分头行动,保持最高警惕。杜威不是傻子,刘猛的事,他很快会嗅到味道。”
会议结束,通讯切断。方岩独自坐在黑暗的房间里,只有电脑屏幕幽幽地亮着,映着那张杜威与神秘人握手的照片。照片上那个戴鸭舌帽的身影,像一团浓重的阴影,笼罩在杜威身后,也笼罩在他的心头。
保护伞。权力的阴影。
这条路,比他预想的更加黑暗,也更加危险。杜威的报复随时可能降临,而那个隐藏的“保护伞”,更是潜藏在暗处的致命毒蛇。团队内部的裂痕已经出现,老钟的偏执和激进就像一颗定时炸弹。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妻女的笑容再次浮现,那么清晰,那么温暖,却带着永恒的冰冷。这冰冷的温度,此刻正支撑着他,让他在这片危险的泥沼中,保持着一丝近乎冷酷的清醒。
法律已死?不。他要用自己的方式,重新定义它。哪怕双手沾满污泥,哪怕脚下就是深渊。
他睁开眼,目光重新落在那张照片上,锐利而冰冷。
游戏升级了。而他,别无选择。
第六章 意外发现
滨江市的夜色浓稠如墨,霓虹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晕染开一片片模糊的光斑。安全屋的窗帘紧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窥探。空气里弥漫着咖啡的苦涩、电子设备散发的微弱焦糊味,以及一种无声的、绷紧的焦虑。
方岩坐在主控台前,屏幕上分割成数个画面:杜威名下几个主要据点外静止的街景,耗子实时监控的网络数据流,以及老赵那边断断续续传来的、关于滨江行政区域高层动态的零星碎片信息。进展缓慢得令人窒息。两天过去了,那辆消失的黑色轿车如同石沉大海,戴鸭舌帽的神秘官员也再未出现。杜威那边更是反常地平静,仿佛刘猛的被捕只是一颗投入深潭的小石子,连涟漪都未曾荡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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