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平静,比任何喧嚣都更让人不安。
“妈的,这帮孙子属王八的?这么能憋?”通讯器里传来老钟烦躁的声音,他负责盯梢杜威常去的几个私人俱乐部和码头仓库,“连个鬼影都看不到!杜威那老狐狸是不是嗅到什么了?”
耗子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和键盘敲击的噼啪声:“网络痕迹清理得异常干净,岩哥。杜威核心圈子的通讯频率降到了最低,用的都是经过多层跳转的加密频道,破解需要时间。那个会所……后台老板查到了,是个背景复杂的商人,明面上跟杜威八竿子打不着,但资金往来有疑点,正在深挖。”
“老赵,你那边呢?”方岩的声音平静,目光却紧紧锁着屏幕上杜威别墅外那个空无一人的监控画面。
“唉,难啊岩哥。”老赵的声音透着无奈和疲惫,“官面上的人,嘴巴都紧得很。那个徽标区域……范围不小,够分量的人物也不少。我托了几个老关系旁敲侧击,都讳莫如深,要么就是真不知情。不过……有个退休的老伙计,喝多了提了一嘴,说最近上面好像……不太平,风声有点紧。”
“不太平?”方岩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杜威的蛰伏,保护伞的销声匿迹,加上“不太平”的风声……这绝非巧合。对手在暗处编织着更大的网,而他们,似乎正成为网中的猎物。
“继续盯。耗子,重点查那个会所老板的所有社会关系和资金链,特别是和那个徽标区域官员的交集,哪怕再隐蔽的关联也要挖出来。老钟,沉住气,杜威不可能永远不动。老赵,再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接触到更核心的消息源。”方岩下达指令,声音沉稳,试图压下团队成员心中蔓延的不安。
时间在枯燥的监控和毫无头绪的排查中一分一秒流逝。第三天深夜,安全屋里的空气几乎凝滞。耗子趴在键盘前,眼皮沉重,手指机械地敲击着。老钟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像一头焦躁的困兽。方岩则一遍遍回放着杜威与神秘人握手的照片,试图从那模糊的侧影和刻板的姿态中捕捉到一丝被忽略的细节。
突然,耗子面前的某个监控窗口发出急促但微弱的蜂鸣提示音。他猛地坐直身体,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瞪大。
“岩哥!有动静!”耗子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杜威别墅!他的加密卫星电话频道刚刚激活了!信号很强,正在尝试接入!”
方岩和老钟几乎同时扑到耗子的屏幕前。屏幕上,代表信号源的红色光点正在稳定闪烁。
“能切入吗?”方岩语速飞快。
“正在尝试破解跳转节点……妈的,三层加密……给我点时间!”耗子双手在键盘上舞动成一片残影,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安全屋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只剩下耗子敲击键盘的密集声响和三人粗重的呼吸。每一秒都像被拉长。终于,耗子猛地敲下回车键,屏幕上跳出一个音频波形图,同时,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略显失真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
“……货……渠道……必须确保……滨江那边……‘曙光计划’不能有失……”
是杜威的声音!虽然失真,但那特有的阴冷腔调方岩绝不会认错。
紧接着,另一个声音响起。这个声音同样经过了处理,听起来更加低沉、平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
“放心。‘老地方’已经安排妥当。障碍……会有人清理。你只需要管好你的‘货’和‘渠道’,别像上次那个蠢货一样,再留下尾巴。”
“‘老K’……”杜威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滨江那边……新来的钉子有点扎手。刘猛栽了,我怀疑……”
“怀疑什么?”被称为“老K”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做好你该做的。钉子?拔掉就是。规矩你懂,别把事情搞大,别留下……不该留的证据。‘老地方’见。”
通话戛然而止。信号源瞬间消失。
安全屋里一片死寂。
“‘老K’……”耗子喃喃地重复着这个代号,脸上混杂着震惊和茫然,“这他妈是谁?”
老钟一拳砸在旁边的金属柜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操!果然是他妈的保护伞!口气不小啊,‘拔掉就是’?当老子们是草芥?”
方岩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冰冷的、被毒蛇盯上的寒意,以及……一丝捕捉到猎物的锐利。老K!这个代号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记忆深处某个尘封的角落。他猛地转身,扑向另一台电脑,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在加密数据库中飞快地输入一系列复杂的检索指令。
屏幕上,海量的信息流飞速滚动。他过滤掉无关信息,将时间轴拉回到五年前,甚至更早——那个他人生崩塌的起点,那个污点证人制度被正式批准推行的关键节点。
耗子和老钟围拢过来,屏息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屏幕上最终定格在一份官方发布的、关于某专项司法改革制度(即污点证人制度)审议通过的新闻简报上。简报下方,附着一张与会高层官员的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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