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岩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在那一张张或严肃或微笑的面孔上急速掠过。最终,他的视线死死钉在了合影最中央、站在主要领导旁边的一个男人身上。
男人穿着笔挺的深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方正,眼神锐利而沉稳,嘴角带着一丝公式化的微笑。他的身形挺拔,站姿带着体制内特有的、一丝不苟的刻板。
方岩的呼吸瞬间停止了。
他猛地调出之前那张杜威与神秘人握手的照片。虽然鸭舌帽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身形,那步态,那刻板的气质……与眼前照片上这个男人,几乎完美重合!
方岩缓缓抬起手,指向屏幕上那个站在权力核心位置的男人,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冰冷和彻骨的寒意,一字一句地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是他。”
耗子和老钟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屏幕上那个男人的官方职务名称清晰可见——一个足以让他们瞬间理解“保护伞”分量和“老K”代号的可怕身份。
“当年就是他……”方岩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浸满了血与火的记忆,“就是他……亲手批准了那个……该死的污点证人制度!”
安全屋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耗子张大了嘴,脸色煞白。老钟脸上的暴怒瞬间被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更深的愤怒取代,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张道貌岸然的脸,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原来如此。
原来五年前那场导致证据失效、杜威逍遥法外、最终葬送他妻女性命的司法“意外”,其根源的种子,早在制度设计之初,就由这个如今与杜威勾结的“老K”,亲手埋下!
权力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般庞大而狰狞,带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彻底笼罩下来。
第七章 身份危机
安全屋里的死寂被老钟粗重的喘息打破,他像一头受伤的困兽,来回踱步,每一步都重重砸在地板上。“操他妈的!操他妈的!”他反复咒骂着,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目光却无法从屏幕上那张道貌岸然的脸孔上移开,“原来根子在这儿!五年前埋雷,五年后收网?这他妈是拿人命当棋子下啊!”
耗子脸色惨白,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的键盘上滑动,屏幕上“老K”的身份信息和那张合影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岩哥……这……这怎么斗?”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一句话,就能让整个滨江的警察系统动起来‘清理钉子’!我们……”
方岩站在屏幕前,背影僵硬得像一块寒铁。屏幕上两张照片——一张是权力核心的合影,一张是黑暗交易的瞬间——在他眼中重叠、燃烧。五年前法庭上杜威那抹嘲弄的微笑,妻女葬礼上冰冷的墓碑,还有此刻屏幕上这个一手缔造了污点证人制度、如今又亲手将其化为保护伞的男人……所有的画面碎片般涌入脑海,最终凝聚成一股几乎要冲破胸膛的、冰冷刺骨的岩浆。他没有像老钟那样咆哮,也没有耗子的惶恐,只是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眼睛,深不见底,燃烧着一种近乎死寂的火焰。
“斗不过,也要斗。”他的声音低沉,却像淬火的刀锋,斩断了耗子的犹疑,“他站在高处太久了,久到忘了下面的人被逼急了,也能咬断他的喉咙。”
他指向耗子截获的通话记录:“‘清理钉子’,‘老地方’。耗子,这是我们的机会,也是催命符。杜威和老K要动手了,目标就是我们,或者任何阻碍‘曙光计划’的人。立刻,分析所有可能的‘老地方’,重点排查杜威过去五年里在滨江及周边有过隐秘交易的地点。老钟,”他转向焦躁的同伴,“你熟悉滨江的地下脉络,特别是那些见不得光的场子,结合耗子的分析,找出最有可能的地点。”
老钟狠狠啐了一口:“妈的,干了!老子倒要看看,是他们的铲子快,还是老子的命硬!”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安全屋变成了一个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耗子双眼通红,屏幕上数据流瀑布般倾泻,地理信息、交通监控、杜威名下或关联企业的异常资产记录被层层筛选、交叉比对。老钟则不停地打着加密电话,压低了声音,用道上特有的切口和暗语,向那些游走在灰色地带的老关系打听消息。方岩坐镇中央,像一块磐石,过滤着每一条涌来的信息碎片,将它们拼凑、指向那个致命的“老地方”。
“滨江西郊,废弃的‘丰泰’化工厂。”耗子突然抬头,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亢奋,“三年前杜威集团通过一个空壳公司低价购入,名义上要改造,但一直闲置。近半年,厂区外围的监控有规律性的‘维护’记录,但内部几个关键节点的隐蔽摄像头捕捉到过非施工车辆深夜出入。交通数据也显示,杜威的几辆不常用车辆,在通话时间前后,有向该区域汇聚又分散的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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