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和无力感交织着攥紧了林默的心脏。他继续滚动鼠标,文档最后,陈明用加粗字体总结道:“关键节点:三案均缺乏直接目击证人。但女服务员案中,夜总会清洁工王某(女)曾在首次询问笔录中提及案发前见到可疑车辆及人员,此线索在后续卷宗中未见跟进,笔录原件亦不知所踪。此人或为突破口。”
王某?林默迅速在文档附件中查找,果然找到一张模糊的身份证复印件照片和一个潦草的电话号码,旁边标注着“夜虹夜总会清洁工,王秀芳”。这个名字和号码,在警方正式的询问笔录名单里,被一道红色的删除线粗暴地划掉了,没有任何说明。
就在这时,林默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屏幕右下角。他点开“Project_Veritas”文件夹的属性,创建时间清晰地显示着:三天前,晚上11点47分。
三天前?林默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三天前的晚上十点到十二点,正是法医推断的陈明死亡时间!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带倒了身后的转椅,发出一声闷响。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电脑主机风扇还在持续低鸣。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城市的霓虹灯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条条变幻的光带,如同窥探的眼睛。
林默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冰冷的创建时间,又低头看向掌心那个小小的黑色U盘。它不再仅仅是一个存储设备,而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灼烧着他的皮肤,也照亮了那个血色清晨背后,深不见底的黑暗。导师不是在死亡前留下了线索,他是在“死亡”之后,依然在黑暗中发出了最后的警示。
第三章 第一个证人
清晨的冷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切割着书房里弥漫的灰尘。林默一夜未眠,眼底布满血丝,视线却死死锁在电脑屏幕上那个刺眼的文件夹创建时间上——三天前,晚上11点47分。这个时间像一枚冰冷的钉子,将他导师陈明“自杀”的结论钉在了谎言的十字架上。U盘在指尖转动,冰凉坚硬,它不仅是证据,更像一份来自死亡彼岸的沉重嘱托。
“王秀芳……”林默低声念着U盘文档里那个被粗暴划掉的名字,还有旁边潦草的电话号码。突破口就在这里,一个被刻意抹去的夜总会清洁工。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愤怒和寒意,拿起手机,指尖悬在那个号码上方片刻,最终按下了拨号键。
听筒里传来单调的等待音,每一声都敲在林默紧绷的神经上。响了七八声,就在他以为无人接听时,一个带着浓重口音、略显疲惫的女声传了过来:“喂?哪个?”
“您好,请问是王秀芳王阿姨吗?”林默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可信。
“……是我。你谁啊?”对方的声音带着警惕。
“王阿姨您好,我是市检察院的林默,检察官。”林默清晰地报出身份,“想向您了解一些情况,关于您之前在夜虹夜总会工作时,可能目击过的一些事情。您看今天方便吗?我可以去您家附近找个安静的地方谈谈。”
电话那头沉默了,只有细微的电流声滋滋作响。林默几乎能想象到对方握着老式手机,脸上露出的犹豫和不安。过了好一会儿,那疲惫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检察院的?……行吧。下午两点,我家楼下那个小公园,凉亭那里。就……就我一个人带孙子,你别穿制服来。”
“好,谢谢您王阿姨,下午两点,凉亭见。”林默挂了电话,掌心微微出汗。第一步,成了。
下午两点,城郊结合部的一个老旧小区旁的小公园。阳光懒洋洋地洒在褪色的凉亭顶上,几个老人坐在长椅上打盹,远处有几个孩子在追逐嬉闹。林默穿着便装,提前十分钟到了。他坐在凉亭的石凳上,目光扫视着周围。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妇女,牵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正有些局促地朝凉亭走来。她不时紧张地回头张望,正是王秀芳。
“王阿姨?”林默站起身,迎了上去。
王秀芳点点头,眼神躲闪,把孙子往自己身后拉了拉。“林……林检察官?”
“是我。”林默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示意她坐下,“打扰您了王阿姨,就简单问几个问题。”
王秀芳拘谨地在石凳边缘坐下,双手紧紧攥着膝盖上的布料,指节发白。她低着头,不敢看林默的眼睛。
“王阿姨,您之前在夜虹夜总会做清洁工,对吧?”林默放缓语速,尽量让问题听起来不那么尖锐。
“嗯……做了快两年了。”她的声音很小。
“去年大概九月份的时候,有个晚上,夜总会后巷……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林默没有直接提命案,小心翼翼地引导着,“您那天晚上,有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人或者车?”
王秀芳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她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嘴唇哆嗦着:“没……没什么事啊。我……我就扫个地,能看见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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