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变得异常严肃:“这些试剂,尤其是能达到你描述中那种‘彻底损毁关键特征’效果的特定型号和配方,都属于高度管制的危险化学品。它们的生产、储存和使用,受到极其严格的监管。”
姜临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有多严格?”
陈默合上资料,直视着姜临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严格到,普通市面上根本不可能流通。它们的采购、运输和使用记录,需要向省级以上安全监管部门报备。据我所知,在我们滨海市,只有两个地方有权限和能力获取并使用这类特殊试剂。”
“哪两个地方?”姜临屏住了呼吸。
“一个是市局刑科所的特殊证物处理中心,但他们的使用记录每一毫升都要登记在案,且有严格的使用流程监控。”陈默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另一个……是位于市郊的第七研究所,那是隶属军方的绝密级生化实验室。”
窗外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阴沉的天幕,紧随而来的闷雷在楼宇间滚动。技术分析室里只有仪器发出的微弱嗡鸣声。
陈默看着姜临瞬间变得苍白的脸,补充了一句,声音轻得像叹息:“所以,你明白了吗?能接触到并使用这种试剂的人……或者说势力,绝不可能是普通罪犯。”
冰冷的寒意,如同窗外倾盆的暴雨,瞬间浸透了姜临的四肢百骸。他感到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漩涡的边缘,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五年前物证污损的真相,似乎远比一个连环杀手的存在,更加骇人听闻。
第三章 导师的阴影
陈默最后那句话像淬了冰的针,扎进姜临的耳膜,寒意顺着脊椎一路蔓延。他几乎是飘着离开技术鉴定中心的,走廊里消毒水和化学试剂混合的刺鼻气味,此刻闻起来更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窗外的暴雨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雨水疯狂地冲刷着玻璃幕墙,将城市扭曲成一片模糊晃动的灰影。回到自己位于主楼七层的办公室,姜临反手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才感觉心脏重新开始沉重地跳动。
第七研究所。绝密级生化实验室。
这几个字在他脑海里反复撞击,发出沉闷的回响。这意味着什么?五年前那场离奇的物证污损,背后站着的,是某种拥有国家级保密权限的力量?一个连环杀手,怎么可能撬动这样的庞然大物?或者说……那个杀手,根本就不是真正的目标?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被暴雨蹂躏的城市,霓虹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片模糊的光斑。他需要冷静,需要找到切入点。陈默提到了两个可能的地方:市局刑科所特殊证物处理中心,以及第七研究所。刑科所的使用记录理论上可查,但第七研究所……那是一个黑洞,普通检察官的权限连它的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姜临深吸一口气,坐回办公桌前。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内部办公系统的登录界面。他输入工号和密码,进入系统。手指在键盘上悬停片刻,他点开了“历史物资采购查询”模块。这是他能想到的,最不引人注目的切入点——先从刑科所查起。如果刑科所的特殊证物处理中心在五年前那个时间段,有过异常数量的相关试剂采购或使用记录,或许能顺藤摸瓜。
他输入查询条件:时间范围设定为五年前连环杀人案发生前三个月到案发后半年;物资类别筛选为“特殊化学试剂(管制类)”;申请单位限定为“市局刑科所特殊证物处理中心”。
系统反应很快,长长的列表刷了出来。姜临逐条仔细查看。采购记录清晰、规范,用途说明明确,大部分是用于证物保存、微量物证提取或特定污染物的无害化处理。数量、批号、经手人、审批人……每一项都记录在案,符合流程。他翻看了十几页,没有发现任何指向“物证破坏”或者数量、时间点异常的记录。刑科所这条线,看起来干净得近乎透明。
难道真的是第七研究所?
姜临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第七研究所的采购记录,根本不在检察院的内部系统里,那是军方的独立体系。他一个地方检察官,无权也无从查起。一股强烈的无力感攫住了他。线索似乎在这里戛然而止,前方是深不见底的禁区。
不,还有一个办法。他猛地坐直身体。虽然查不到第七研究所的直接采购,但所有进入地方使用的军用物资,尤其是这种高度管制的危险化学品,按照军地协作规定,必须经由特定的地方协调部门进行备案登记和后续使用监管!这个协调部门,通常设在省级安全监管部门,但在实际操作中,为了高效对接,往往会指定一个地方单位作为“窗口”。
而在滨海市,这个“窗口”单位,正是市检察院!因为检察院在涉及重大案件,尤其是可能涉及国家安全或军事机密的案件时,需要与军方保持密切沟通和协作。相关的备案登记材料,理论上应该保存在检察院的机要档案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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