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林敬山常跟她说:“我们公诉人,办的不是案子,是别人的人生,是社会的公平正义。不放过一个坏人,不冤枉一个好人,这句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要拿一辈子的坚守去扛。有些正义会迟到,但我们不能让它缺席。”
现在,这封迟来了十七年的检举信,终于撕开了当年案子的口子。
苏清和拿着信纸的手,微微发抖,心里翻江倒海。十七年了,张彪终于肯说出真相了。
“苏姐?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陈曦看着她不对劲,赶紧凑过来问。
苏清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波澜,把信纸折好,放进信封里,抬头看着陈曦,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陈曦,帮我查一下,省第二监狱三监区的张彪,是不是真的得了肺癌晚期,现在的就医情况怎么样。还有,帮我调一下十七年前,张彪涉黑案的全部卷宗,原始卷宗,全部找出来。”
“啊?张彪?那个西郊矿难的张彪?”陈曦愣了一下,她刚进检察院的时候,就听老同事说过这个案子,是院里的一桩旧案悬案,“苏姐,你要查这个案子?都过去十七年了啊。”
“对,查。”苏清和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只要犯罪事实存在,哪怕过去一百年,我们也要把凶手揪出来,让他受到法律的制裁。”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师父林敬山的电话。林敬山现在是江城市检察院的副检察长,分管刑事检察工作。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林敬山的声音传来,带着温和的笑意:“清和?怎么了?小年还在单位加班?”
“师父,我刚收到一封检举信,张彪写的。”苏清和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检举顾明远,十七年前的西郊矿难案,所有的事情,都是顾明远指使他干的,他是替顾明远扛的罪。”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
过了好几秒,林敬山的声音才再次传来,语气严肃了起来,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你说什么?张彪真的开口了?信现在在你手里?”
“在,我手里。他还附了当年的照片,写了详细的作案细节。师父,我想重启调查这个案子。”苏清和一字一句地说。
“好。”林敬山的语气无比坚定,“清和,你先稳住,不要声张。我现在就在院里,你带着信,来我办公室一趟。这个案子,当年我们就觉得有问题,现在张彪开口了,不管过去多少年,不管顾明远现在是什么身份,我们都要查到底。”
“是!师父。”
挂了电话,苏清和把检举信锁进了自己的保密柜里,拿起外套,起身往林敬山的办公室走。
走廊里,迎面撞上了第一检察部的主任陶正。陶正今年五十岁,还有两年就退休了,是院里的老资格,也是苏清和的顶头上司。他穿着一身熨帖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到苏清和,笑着问:“清和,急急忙忙的,干什么去啊?手里的那个故意伤害案,起诉书写完了吗?马上要过年了,赶紧结案,别拖到年后。”
“陶主任,起诉书已经核对完了,下午就移送法院。我有点事,去找一下林检。”苏清和停下脚步,语气平静地说。
陶正点点头,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清和啊,我知道你能干,办案子拼。但是年轻人,也要稳一点,别总想着搞什么大案子,平平稳稳的,比什么都强。马上要年底考核了,别出什么乱子,影响咱们部门的评优。”
苏清和笑了笑,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她心里清楚,陶正的话,看似是关心,实则是敲打。陶正一直觉得她办案子太“冲”,太较真,总喜欢碰那些难办的、有阻力的案子,怕她惹麻烦,影响他最后两年的仕途。
而顾明远,不是一般的难办。他在江城市经营了十七年,人脉盘根错节,上到市里的领导,下到各个部门,都有他的关系网。要查他,无异于捅马蜂窝,阻力会大到难以想象。
可苏清和不怕。
她是一名公诉人,她的职责,就是代表国家,对犯罪提起公诉,让每一个触犯法律的人,都受到应有的惩罚。哪怕过去十七年,哪怕对方是只手遮天的顾明远,她也要把他拉到被告席上,让他为自己当年犯下的罪行,付出代价。
她走到林敬山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苏清和推开门走进去,林敬山正站在窗边等着她,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头发已经白了大半。当年那个带着她办案、意气风发的公诉人,现在已经两鬓斑白,可眼神里的锐利和坚定,一点都没变。
“师父。”苏清和关上门,把检举信拿出来,递了过去。
林敬山接过信,坐在沙发上,逐字逐句地看着,手越握越紧,指节都泛白了。看完最后一页,他抬起头,眼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激动,有愤怒,也有释然。
“十七年了……”林敬山叹了口气,把信纸放在桌上,“当年我就知道,这个案子,绝对不是张彪一个人能做下来的。顾明远这个老狐狸,藏得太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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