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之,顾问加布丽娜与宫廷教师阿基莱雅的马车也缓缓停了下来。两人先后下车,仍旧穿着那身并不合时宜却令人安心的皮甲。长时间的颠簸让肩背微微发紧,她们并肩站在路旁,慢慢舒展僵硬的身体。加布丽娜抬起双臂,轻轻活动着肩膀,发出一声压低的吐气声;阿基莱雅则微微仰头,伸了个懒腰,目光顺着山谷的走向掠过,神情在一瞬间显得难得松弛。
“二位,依我说,你们还是把皮甲脱了吧!”侍卫长米拉翻身下马,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松的调侃。她笑着对加布丽娜和阿基莱雅说道,同时利落地摘下头盔,随手挂在马鞍侧,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没有头盔的遮挡,她整个人显得比平日少了几分肃杀,多了几分行军间隙难得的松弛。
“那疯丫头,今天也没来搞事?”阿基莱雅顺势问道,语气平静,却明显带着点习惯性的警惕。
“自从耶尔黛姆被阿伊谢绑着,直接丢给飞熊营之后,她可老实多了。”米拉笑了笑,眼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的亮光,“不但没来我们这儿找麻烦,看样子连别人那边也没去折腾。”
“她哥哥马立克沙心里肯定不舒服。”加布丽娜接过话头,嘴角却扬起一个意味分明的笑,“可也不好发作。毕竟是自家妹妹到处惹事,最后碰了钉子而已。说到底,耶尔黛姆除了丢了脸,也没受什么实质性的伤。”她轻轻拍了拍肩上的皮甲,又补了一句:“要是今天真能太太平平过去,明天我就把这身皮甲脱了,学夫人那样,换回长裙。”
“没准你一换上长裙,她就又冒出来了。”孔斯坦萨从树林里走出来,语气轻快,带着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
“那丫头,脑子是真有毛病。”阿莱克希娜也跟着从树林里走了出来,语气毫不客气,嘴角却挂着一抹看热闹般的笑意,“只要是队伍里长得还过得去的年轻女人,她就要去找茬,以为谁都是她的情敌。她不但去找夫人的麻烦,也没少来烦我,连哈迪尔的小老婆莱拉都不放过,气得哈迪尔差点当场就想揍她。”她一边说着,一边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化妆镜,动作自然得仿佛早已习以为常。镜面在秋日的光线下闪了一下,她低头仔细打量自己的妆容,微微调整了一下鬓角,神情里没有半分受害者的委屈,反倒带着点自得其乐的从容。
“你这是在说,你自己也算‘还过得去’?”加布丽娜斜睨了她一眼,语气里满是揶揄。
“那当然。”阿莱克希娜抬起下巴,连犹豫都没有,理直气壮地应道,眉眼间尽是毫不掩饰的得意。
“看来古夫兰的泥丸是治不了她了。”孔斯坦萨失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多了几分释然,“耶尔黛姆这身大小姐脾气,还是得靠阿伊谢的麻绳来修理。这几天总算清净了——说实话,还真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
不一会儿,薇奥莱塔抱着尤菲米娅从树林里走了出来。孩子的腿还在半空中晃着,显然并没有真正“解决”什么问题。薇奥莱塔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介于好笑与叹气之间,像是早已看穿,却又懒得戳破。
“她根本就不是为了方便。”薇奥莱塔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后的疲惫,“只是厌倦了每天这样重复地迁徙,坐得不耐烦了,才故意找个由头下车活动活动。”
尤菲米娅被她抱着,却一点也不心虚,反倒把脸埋进薇奥莱塔的肩窝里,像是在躲避即将到来的训斥。
阿格妮站在路旁,听到这话,眉心明显一紧。她看着女儿,目光锋利而克制,像是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狠狠地瞪了尤菲米娅一眼:“再胡闹,就把你送去阿基莱雅老师那辆车。”
尤菲米娅立刻抬起头,反应快得惊人,几乎是本能地反驳:“我不!”她伸手抱紧薇奥莱塔的脖子,语气里带着孩子特有的蛮横与理直气壮,“我要和薇奥莱塔妈妈在一起!你自己去坐阿基莱雅老师那边!”
这一声喊得并不算小,引得周围几名侍从下意识地侧目,又很快假装什么都没听见。行军途中,谁都懂得分寸。
就在这时,后方赤狐营的方向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名传令兵策着快马,从山路一侧的坡道上疾驰而来,碎石在马蹄下滚落,带起一阵轻微的声响。他在队伍边缘勒住马,目光迅速锁定了正在马上待命的福提奥斯。
“指挥使大人!”传令兵来不及多寒暄,语气明显带着急切,“我家大人让我来询问,你们这边出了什么情况?怎么队伍忽然停下来了?”
福提奥斯神色平静,连眉头都没有多皱一下。他稳稳坐在马背上,声音简短而克制:“马上就继续前行。”没有解释原因,也没有多余的安抚,像是刻意把这次停顿压缩成一次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传令兵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应是,调转马头,迅速返回赤狐营的方向。
几乎是前后脚,队伍前方——苏尔家武装商队那一侧——也有一名骑兵策马而来,看神情与来意,显然也是被这短暂的停顿惊动,前来询问情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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