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冷笑一声,竟然再次语气决绝,石破天惊道:“不是病入膏肓。是,烂透了!”
赵元一字一顿,声音虽然不大,但却震彻御书房!
屏风后的影龙卫众人无不是浑身惊颤,太子刘昊更是呆若木鸡。
敢在皇帝面前,接二连三地直言大乾天下彻底烂透,赵元还是第一个!
这一刻,刘坤的脸色一片铁青,双眼赤红,那样子几乎要将赵元生吞活剥。
可他偏偏,却又无法反驳,因为这是血淋淋的真相!
良久,刘坤身上逸散的帝王杀机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疲惫与算计。
他盯着赵元,声音低沉:“你既看得如此透彻,那你倒是说说,这烂透的江山,朕该如何来救?”
赵元内心不由松了口气。
果然,他猜对了,这老皇帝并不是要真的翻脸,而是带着一丝试探他的意思。
还好,这凶险的一关,他闯过来了。
他大步走到那幅巨大疆域图前,一把扯下覆盖其上的锦缎,目光如炬,声震大殿:“陛下!大乾虽然立国近二十载,但却始终没有上下一心政通人和,反倒是千疮百孔。只因这天下,始终在上演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十恶不赦!此十恶,不诛民,不劫财,却在一点点放干大乾的精血!”
“臣有破恶之策,有安国之法,有削门阀、强皇权、安百姓、攘四夷的无双国策!”
轰隆隆——!
九天之上,惊雷狂啸,滚滚轰鸣震得整座皇宫微微颤动。
惨白闪电撕裂夜幕,如同一柄天神巨剑,劈开黑暗,瞬间照亮御书房内赵元那张冷硬逼人的脸庞。
白衣猎猎,气势凌天。
他孤身立于疆域图前,面对一代帝王,无半分惧色,反倒有一股掀翻乾坤戳破虚妄的狂霸之气。
大乾皇帝刘坤攥住龙椅扶手,浑浊的老眼盯着赵元,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震颤:
“十恶不赦?朕的《大乾律》之中,谋反、大逆、不孝、不义已是十恶重罪,你口中的十恶,又是何等论调?”
赵元抬眼,目光如炬,直视帝王。没有半分躲闪,没有半分怯弱。
他猛地竖起一根手指,脚步一踏,大步逼近龙书案!
每一步落下,都似重锤砸在人心之上,气势如惊涛拍岸,轰然爆发,直冲九霄!
“陛下!臣所言的十恶,不是苛责百姓,而是针砭朝堂!不是小民之罪,而是肉食者之恶!”
“赵元,你……?”太子刘昊心神激荡,想要说些什么,但又被皇帝刘坤的眼神生生逼退。
赵元目光微凝,微微侧目间直接开口,声如洪钟震彻屋宇:
“其一!不顾百姓死活,横征暴敛,苛捐杂税多如牛毛,视万民性命如草芥!此乃,没有人性的政治,是为天下首恶!”
话音落下,御书房内空气骤然一紧。好在刘坤脸色只是微变,并未喝止。
赵元气势再涨,竖起二指,开口又道:“其二!朝堂之上,文武百官结党营私,党同伐异,为乌纱帽颠倒黑白,构陷忠良致使忠臣惨死、贤士闭口!此乃,没有良知的认知,是为不臣之恶!”
“其三!”
他竖第三指,声音一浪高过一浪,震得窗棂嗡嗡作响,烛火疯狂乱颤:
“世家门阀把持田产,勾结粮商巨贾,囤积居奇,哄抬粮价!任凭路边冻饿而死尸横遍野,自家朱门之内依旧酒肉飘香、奢靡无度!此乃,没有道德的商业!”
“扑通!”
一声轻响,太子刘昊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重重跌坐在冰冷坚硬的地面。
他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满眼都是惊骇欲绝。
疯了!赵元是真的疯了!
他这是把大乾王朝从上到下、从朝堂到门阀、从文臣到武将的遮羞布,连皮带骨血淋淋全部扒光了!
刘坤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却依旧盯着赵元,没有任何回应。
他似乎是在等,等赵元这个胆大包天的年轻人,把那把扎进大乾心脏的刀,彻底拔出来!
赵元目光如刀,顿了顿后又毫不退缩地句句诛心道:
“其四!权贵兼并土地,流民无家可归,耕者无田,居者无屋,而官宦世家田连阡陌,此乃没有底线的掠夺!”
“其五!勋贵子弟无法无天,欺男霸女,横行州府,律法形同虚设,此乃没有规矩的特权!”
“其六!官场尸位素餐,庸人占据高位,贤才沉沦下僚,晋升只看门第不看才干,此乃没有公道的仕途!”
“其七!边军粮饷被层层克扣,将士冻饿而死,高官却中饱私囊,锦衣玉食,此乃没有廉耻的贪腐!”
“其八!各州刺史拥兵自重,不听皇命,私设刑狱,自辟僚属,形同割据,此乃没有敬畏的藩镇!”
“其九!文坛空谈道义,不务实学,诗词歌粉饰太平,对民生疾苦视而不见,此乃没有担当的风骨!”
九句话,犹如九把利刃,刀刀见血,字字剜心!
仿似彻底将那件光鲜亮丽的大乾龙袍狠狠撕碎,露出底下早已流脓生疮、溃烂不堪的腐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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