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
严初九嚼了几下,咽下去,又往嘴里塞了个,还抽空冲林晓桂竖起大拇指。
“好吃,你就多吃几个!”
林晓桂不敢看他,目光落在灶台上,落在案板上,落在油锅里。
严初九一连吃了七八个,速度很快,没多一会儿盘子就空了,“嫂子,再给我来点!”
林晓桂看他狼吞虎咽的样子,接过盘子后忍不住问,“你……是不是没吃饭?”
严初九讪笑一下,“确实没有,忙来忙去的,顾不上吃。”
林晓桂终于抬头看向他,眼里有点心疼,“光吃油果很腻的,家里还剩了有米饭,我给你蒸点自己做的腊肠,再煎几个荷包蛋可以吗?”
“不用不用,太麻烦了,家里留了……”
“麻烦什么麻烦!”林晓桂在他面前难得硬气了一回,“听我的!”
严初九还想说什么,结果却被她瞪了一眼,只能点头,“好吧!”
见他答应,林晓桂很是欢喜,赶紧去热饭,随后拿来几根腊肠。
腊肠晒得邦硬,不是那么好切,但林晓桂的手很稳,每一片都切得厚薄均匀,像用尺子量过似的。
不过她的心律不稳,从刚才严初九盯着她看的那一刻起,就不太稳了。
那颗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又像是有人在她胸腔里放了一只受惊的兔子,拼命地撞,拼命地跑,找不到出口。
“嫂子。”严初九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这腊肠看起来很不错啊,你什么时候做的?”
林晓桂不防他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手一抖,刀刃偏了方向,切在了自己无名指上。
“嘶——”
她痛得倒吸一口凉气,刀从手里滑落,掉在案板上。
鲜血从伤口涌出来,顺着指尖往下淌,滴在案板上,滴在那些切好的腊肠上,红红的,刺眼得很。
严初九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把受伤的手指凑到眼前看了看。
伤口不算深,但也不浅,血一直在往外冒。
他环顾四周,没看见医药箱,也没看见任何可以止血的东西。
厨房里只有灶台、案板、锅碗瓢盆,和那些还没做完的油果面团。
他犹豫了不到一秒,然后低下头,把那根流血的手指含进了嘴里。
“啊~~”
林晓桂惊叫一声,身体猛地僵住了,像被人点了穴,从头到脚,每一寸肌肉都绷得紧紧的,连呼吸都停了。
她能感觉到他的嘴唇,温热的,柔软的,贴在她指尖上。
能感觉到他的舌头,小心翼翼地抵触着那道伤口!
林晓桂只感觉脑袋一片空白,时间在这一瞬也似乎彻底的停止了。
严初九含了好一会儿,才把那根手指从嘴里拿出来,低头看了看。
伤口还在,但血已经止住了,指甲上有一道明显的切痕。
“应该没事了。”严初九的声音有些发哑,“伤口不深,指甲会长出来的。创可贴在哪里,我给你贴一下!”
林晓桂终于回过神来,忙去找创口贴,结果慌里慌张的没走稳,脚下一绊就往地上倒去。
严初九反应极快,刷地伸手在后面搂住了她。
林晓桂的身体撞进了他怀里,软绵绵的的,带着一种让人措手不及的温度。
两个人都僵住了。
灶膛里的火还在烧,暗红色的光一跳一跳的,映在两个人交叠的影子上。
油锅里的油还在微微冒着泡,咕嘟咕嘟的,像在替谁数着心跳。
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鞭炮响,噼啪一下,又归于沉寂。
那些声音忽远忽近,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和此刻的厨房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
严初九的手还搂在她腰上,“嫂子,你没事吧?”
林晓桂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脑子是空的,像被什么东西清空了一样,又似乎被一下填满了似的。
严初九问,“创口贴在哪儿?”
直到他问了两遍,林晓桂才如梦初醒,“在茶几下的抽屉里。”
“哦,我去拿!”
严初九应了一声,松开手走向堂屋。
在他松手的时候,林晓桂也忙伸手撑住灶台,不这样借力,根本站不稳。
严初九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创口贴,回来之后就给她贴上。
歪歪扭扭的,一点也不美观。
林晓桂看着,不止想笑,心里也感觉很暖,“……谢谢!”
“谢什么。”严初九摇摇头,“嫂子,你怎么回事,看起来慌里慌张的呢!”
林晓桂苦笑,心说这还不是怪你。
严初九见她有点魂不守舍的,生怕她一个不小心又切到手,索性自己拿起刀,自顾自的忙活起来。
林晓桂站在他身侧,看着他专注的干活,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不是感动,不是心动,是那种一个人太久了,忽然有人走进来,一下就将你的脑袋填满了,那种酸酸涨涨的感觉。
“好了。”严初九切好腊肠,放进正在热饭的锅里,“等几分钟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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