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轻轻地吹着,船身微微摇晃。
苏月清闭上眼睛,没多会儿呼吸就慢了下来。
严初九原以为自己会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可事实上,心里十分平静,像船驶进了安全的港湾。
在苏月清的影响下,他也渐渐睡了过去。
半夜的时候,已经调了静音模式的手机连续震动起来。
严初九被震醒后,掏出来看一眼,发现又是黄亮坤。
原本不想接,可想到这货没有脑子只剩胆子的德性,心头突地一惊。
这货该不会是真不怕死的跟踪严芬英,而且又一次落到她的手上吧?
严初九这就要起身,准备出去外面接电话。
谁知他才一动,苏月清就往他怀里凑了凑,含含糊糊地说,“别走!”
“好,不走!”
严初九轻声应着,像哄小孩般抚了抚她的肩膀,直到她的呼吸再次变得匀长,这才起身离开。
走出舱房,黄亮坤的来电已经停了。
严初九没有立即回拨,怕这货就在严芬英附近,万一手机没调静音,铃声就会暴露他的行踪。
等了一阵后,黄亮坤果然又打了回来。
严初九立即接通,“喂?”
那头传来黄亮坤压得很低的声音,“姐夫,我在跟踪严芬英。”
严初九抚额,这货是真不知死字怎么写啊!
“那……你现在在哪,过斗村?”
“不,我在镇上!”黄亮坤的声音仍然压得很低,“严芬英根本没去过斗村,她直接来到镇上,进了老街横二巷108号!”
严初九听得一头雾水,“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张家创的家啊,我猜严芬英是负精请罪来了!”
严初九突然觉得黄亮坤也是有点文化的,连这个成语都知道,“那她现在走了吗?”
“没有!”黄亮坤看了眼不远处的奔驰车,又看了看车侧那栋两层半的房子,“她进去后就一直没出来。”
严初九看看时间,凌晨三点半了,“你从昨晚盯到现在?”
“对啊!”
严初九突然有点无语。
见过鬼的人,一般都怕黑。
黄亮坤却似乎相反,越见鬼越兴奋。
昨晚才被人打得半死的关在地下室,甚至还差点被爆了那啥,这才过了多久,竟然又贴了上去。
说他记吃不记打,那都是在夸他。
他根本就是吃都没吃,又想挨打了!
为了避免他重蹈覆辙,严初九只能郑重警告。
“黄亮坤,我劝你别再玩火,赶紧撤!严芬英是不是去负荆请罪,我不知道。但张家创刚损失了一艘价值三千万的渔船,现在绝对火遮眼,你要是被他发现了,你就算有九条命也不够死!”
黄亮坤支支吾吾,“可是……我想帮着姐夫监视严芬英啊!”
严初九冷笑一声,“我看你是讹她讹上瘾了吧?”
“真不是!”黄亮坤连忙否认,“姐夫,我就是想帮你,想你真的做我姐夫!”
“呃?”
这逻辑,严初九有点接不住。
想让自己做他姐夫,靠的是跟踪严芬英?
不是该让他姐学习吹拉弹唱十八般武艺,把自己吃得死死的吗?
“姐夫,先不说你现在有多威水,就说那些和你亲近的人,除了吴阿水之外,个个都发大财了,比如小姨,比如湘儿婶,比如叶梓……村里人都说,她们仅是个人资产都上千万了!”
严初九真想说,你跟她们比?你是女的?你有笔?
“姐夫,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错事,但我现在真的悔过了,我真的全心全意的抱你的大腿,真的想给你做挂件!”
严初九听得一脸黑线条,“黄亮坤,你特妈能不能别这么肉麻恶心?”
“可我也想出人头地,也想我爸出去跟别人说的时候,不是说我家那个搓头,那个废柴,那个没用的东西……”黄亮坤毕毕叨叨一大通后才说,“姐夫,你别管了,反正我要等到严芬英出来,看她又想搞什么花样!”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严初九叹了口气,只能叮嘱,“别抽烟,手机别开声音,也别靠太近。”
“放心,我蹲在垃圾房后面,这里黑灯瞎火的,连条狗都看不见我,就是很臭,而且蚊子多。”黄亮坤揉了揉鼻子,突然低声叫起来,“咦,姐夫,出来了,严芬英出来了!”
严初九终于来了点精神,“怎么样?”
黄亮坤拿起自己专门买的望远镜,一边看一边说,“她看起来很惨啊,披头散发,鼻青脸肿,裙子也被扯破了,走路还一瘸一拐的,卧槽,整个人像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似的!”
严初九默默地听着,没有插嘴,眉头却不自觉皱了起来。
“姐夫,她走不动道摔倒在地上了!”黄亮坤又低声叫了起来,“我滴个妈,张家创那狗日的,简直不是人啊,竟然把她糟践成这个样子!”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换成老广的话就是:吃得咸鱼要抵得渴!
严芬英要坐总经理的位子,成为张家创的傀儡,注定就要吃他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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