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初来到拒马县的时候，确实没有想到有一天，拒马县能够发展到今天这样，那个时候很多村民还住在拒马河的河谷地带，甚至为了能够多收粮食，直接占用河道进行耕种，拒马河，说实话，就跟北方那条叫无定河的河流一样，没有定数。平时看起来就跟一条小溪一样，但一旦他爆发下来，立刻就有如山洪一般。这么多年了，其实我们依旧没有找到能够驯服拒马河的方法……”
讨论会上，陈青峰凭借着以前的工作笔记，发表着自己的观点。
而周凯则负责记录。
……
“那个时候，我也曾经迷茫过，当时我刚刚从首都调过来，没有在地方上工作的经验。除此之外，这里看起来也不能套用外地那些发展模式，首先是政策上能够利用的地方不多，其次是老百姓的干劲儿，我知道，必须调动起来大家的积极性，那个时候我积极联系单位，我之前的单位有个同志叫江燕，当时为了帮我们找出路，也联系了不少国外的机构……”
……
周凯写到这里，突然停顿了一下。他看着江燕那两个名字愣了一下。
不过，当他抬起头来看向陈青峰的时候，才发现陈青峰也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于是他连忙写下了那两个字，然后继续记录了起来。
陈青峰的发言持续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之后，会场响起了稀稀落落的掌声。
倒不是大家不欢迎，只是今天参加这场研讨会的人数太少。
……
陈青峰下台之后，现任的拒马县领导班子就上台了，县里的一把手开始描述，这些年来拒马县取得的成绩，以及上级的亲切关怀。
陈青峰回到下面的座位上，喝了一口水。
而周凯还在那边忙着。
……
等到11:30的时候，研讨会终于结束了。
陈青峰拿起水杯，站在一旁等着周凯。
而周凯则拿着自己记录的笔记，跟与会的几个人进行沟通和对接。
就这样，又过了20分钟，他才忙完手头的工作。
“陈局，你讲的太好了……”
“我回去一翻笔记，才发现那些年我在这边其实挺迷茫的，那个时候没少找首都的朋友帮忙，当然，这些人里也包括江燕……”
“唉，都过去这么些年了……”
“哎呀，你说那天江燕要是大晚上的，不出去倒垃圾该多好……”
“不是倒垃圾，是买酱油，那天晚上家里酱油没了……”
陈青峰听到周凯提起这件事，突然愣了一下。
“那天晚上我们做酱油鸡……”
周凯又补充了一句，此时眼眶微红，然而陈青峰此时眼神却有些古怪的看着这个家伙。
“周主任，记得这么清楚啊！”
“那天的事我一直记得这么清楚，当时我跑出去的时候，江燕已经没有呼吸了，那个司机从车上下来，双手抱着头，装作无辜的样子，他是个瘾君子，要不是他吸了东西又开车，我老婆也不至于……”
陈青峰看着周凯，“不好意思，提起你的伤心事儿了！”
“没事，谢谢你，还想着江燕！”
陈青峰拍了拍周凯的肩膀，随后两个人一起离开。
吃饭的时候，他们俩谁也没有提江燕。
不过等到陈青峰回到自己住的宾馆的时候。
躺在床上，却反复的琢磨着周凯的话。
犯罪心理学有一句话，只有谎言才会永远存在于犯罪者的记忆之中。
因为他努力编织的一切细节来掩盖真相，所以哪怕过了很多年，不断的重复询问，这些人通常也会记得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和每一个解释。
此时陈青峰在意的就是周凯说的那些话。
因为周凯的记忆实在太清晰了。
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甚至记得那天晚上做的菜是什么？
人的记忆真有这么强吗？
还是说……
想到这里，陈青峰突然摇了摇头，驱散自己脑海中这个可怕的念头。
不过这个想法在陈青峰的脑海里一出现，立刻就抓挠着他的心思。
于是犹豫再三，陈青峰连忙拿出电话，联系到了部里的同志。
“喂，我是陈青峰，对了，当年江燕同志牺牲的那个笔录还在不在？”
“老陈，你要那个干什么？”
“没事，最近突然想起来一些事情，想看看，方便的话，能不能传一份给我，不着急……”
“好啊，那我先跟部里申请，毕竟江燕同志当年的事情也算是涉密，没有对外公布……”
陈青峰得到了部里同志的答复，随后就挂断了电话。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他房间里的电话响了。
“陈局，我们在上游找到了一台机器，还有一处营地，里面发现了一些生活的物资，还有痕迹，您要不要过来看看……”
陈青峰听到县局同志的话，于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没过多久，一辆警车停在了招待的宾馆楼下，陈青峰下楼，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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