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十月二十五。
文宗帝下了圣旨,招长孙弘明为嘉欢公主的驸马,于明年五月初九成婚。
长孙睿之妻生有两子一女,其中女儿是敬仁皇后,而嫡长子是长孙敏柔之父。
长孙弘明则是长孙睿次子的嫡子,他在上一次的春闱中金榜题名,已步入了仕途。
婚期定下之后,嘉欢公主彻底安心了,便请旨出宫一趟,想当面向楚玄霖道谢。
文宗帝听说她要去找楚玄霖,便欣然答应,他年纪越大,就越想看到孩子们和睦。
嘉欢公主来到瑞王府时,楚玄霖早已回了府,他如今大多数时候都能准时放衙回家。
得知嘉欢公主过府,他面上还泛起了一丝不悦,“这不过年不过节的,她又来做什么?”
钟凌菲笑道:“今日公主的赐婚圣旨已下,她应该是来感谢你的吧?”
楚玄霖沉着脸,“我又没为她的婚事做什么,谢我作甚?我无功不受禄。”
钟凌菲劝他,“人家来都来了,你又恰好在府上,总不能避而不见失了礼数吧?”
“菲儿,这道理我都懂,只是我真不想见她。”楚玄霖很为难,“见到她便想起过去的蠢事。”
钟凌菲起身握住他的手,“阿霖,你要做的是放下过去,不是憎恨,好事与坏事不都曾助你成长么?”
感受到她手上的温度,楚玄霖便有了勇气,不管其他人怎么对他,他身边现在至少还有她。
于是他妥协,“那菲儿陪我一起,你在身边我能更平和,否则我怕会对她说出些难听的话来。”
“好。”钟凌菲与他十指交握,“夫妻一体,出双入对,妾身自是要陪着阿霖一起待客。”
“谢谢菲儿,有你在真好。”楚玄霖终于舒展了了眉头,与她携手去往前厅见客。
嘉欢公主坐在前厅等着,看着他们夫妻携手并入,心中不禁泛起了几分羡慕。
若是她成婚后也能与驸马如此该有多好,可她自小就不讨人喜,驸马会喜欢她么?
她收敛起小心思,起身恭敬的向兄嫂行礼,“嘉欢见过皇兄,皇嫂,皇兄皇嫂安好。”
“无需多礼。”楚玄霖牵着钟凌菲走到主位坐下,“怎突然出宫来找本王,可有旨意?”
嘉欢公主落座,“皇兄请放心,嘉欢不是嘉善,断不敢做出私自出宫之事来,定会先请旨。”
“你这话是何意?”楚玄霖脸一沉,“说话便好好说话,提嘉善做什么,想挑拨离间吗?”
“不是,皇兄误会了,嘉欢没那个意思。”嘉欢公主连忙解释,“嘉欢的本意是说有自知之明。”
楚玄霖面色依旧不悦,声音也冷了几分,“说吧,是何等大事,竟需要你亲自出宫来找本王?”
“今日赐婚圣旨已下,嘉欢特来向皇兄道谢。”嘉欢公主起身一拜,“多谢皇兄让嘉欢得了好婚事。”
楚玄霖无功不受禄,“婚事乃父皇所赐,本王并未说过或者做过什么,你便是道谢也该去找父皇。”
嘉欢公主坐下道:“以嘉欢的宠爱,招驸马之事根本做不了主,因为皇兄得了宠,才恩泽嘉欢。”
“没这种事。”楚玄霖道,“你莫要把功劳都扣到本王的头上来,本王可不是那等贪功之人。”
“不,这是父皇亲口所言。”嘉欢公主如实相告,“皇兄差事办的漂亮,父皇才对嘉欢另眼相看。”
“咦?还有这种事?”钟凌菲笑着朝楚玄霖眨眼,“夫君如今已经这般得父皇的宠爱了么?”
楚玄霖俊脸微红,他的境况确实比以前好了很多,但被人当面说出来,还是很不好意思。
嘉欢公主还缠着这话茬不放,正色道:“皇嫂,嘉欢字字属实,绝不敢有半句虚言。”
楚玄霖赶忙打住,“纵使如此,那本王也是为了自己,而不是为了你,无需你来道谢。”
“可不管怎么说,嘉欢都是得了好处。”嘉欢公主义正言辞,“知恩图报乃是做人的基本。”
“行,你既特意来道谢,本王便说一句不客气。”楚玄霖说着便赶人,“时候不早了,回宫吧。”
嘉欢公主拍了拍手,几个宫人端着一些礼物走进来,“这些谢礼,还请皇兄与皇嫂收下。”
“不用了,你留着做嫁妆吧。”楚玄霖客气的拒绝,“有了公主府后,你的开销也大。”
嘉欢公主则执意要送,“嘉欢出宫后会有封户,平日里的花销也不大,还请皇兄不要客气。”
皇子出宫立府封王后会有封户,而公主若不和亲,招驸马后也可有一定的封户做产业。
而且与亲王一样,公主的封户多少,以及所在之地与其地位与宠爱有着极大的关系。
比如丹阳长公主因着是长公主,封户便要比一般公主多,而她身为公主时封户也更多些。
因为她是嫡公主,且还是彼时的元德皇后唯一的女儿,宠无论地位与宠爱都非旁人所能比拟。
钟凌菲打圆场,“夫君且收下吧,这是公主的心意,便是我们不需要,等公主出宫时添妆也可以。”
楚玄霖这才没再拒绝,“好,我都听你的。”
“嘉欢多谢皇嫂。”嘉欢公主见他这般听钟凌菲的话,心中已有了个想法。
出宫后她自由了许多,若时常过府来亲近钟凌菲,对方兴许会为她吹点枕边风。
她这样虽在利用钟凌菲,可她觉得自己没恶意,她只是想求一个修补兄妹情的机会。
钟凌菲嫁人前锋芒毕露,极具个性,为人妻后性子越来越温婉,“自家人,不用客气。”
嘉欢公主道谢的目的已达成,也不奢望能留下来用晚膳,便起身告辞,“那嘉欢先回宫了。”
楚玄霖没吱声,钟凌菲只得笑着与她道别,“好,路上注意安全,欢迎下次再来。”
嘉欢公主离开后,楚玄霖侧目看向钟凌菲,“你就不怕她真的再来?”
钟凌菲轻笑,“怕什么,来了才好呢,左右是你也不能将人给赶出去。”
楚玄霖明白她的意思,想让他多面对,从而真正做到放下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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