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与御王夫妇都没有私交，凭何得他们的庇护，不会是达成了什么交易吧？”
林权压低了声音，哪怕是在自己父亲的书房中，他都谨慎小心，时刻提防着隔墙有耳。
“这很简单，只要将小叔带来问话即可。”林栋说的轻描淡写，“父亲，您说呢？”
他很清楚父亲在林家的威望，全族的人都唯他命是从，林天佑作为弟弟，自然也不例外。
“你以为问了他就会说么？”林天佐有自知之明，“纵使他真说了，你们又如何分辨真假？”
他与林天佑的兄弟情义都没了，对方又怎会听他的话，更莫说是告诉他很想知道的事。
“那怎么办？”林栋急了，“父亲，你主意最多，还请明示，怎么也该把事情搞清楚吧？”
“老夫如今也看不懂他了，且先探探口风吧。”林天佑想着试试，“老夫明日给他下个帖子。”
他虽没以前那般了解林天佑，也知林天佑不会相告，但旁敲侧击，未必不能诈出些什么来。
“是，父亲。”林栋应声，“那儿子明日早些回来，正好可以学学父亲的试探之法。”
“父亲，长公主买凶掳人虽不对，可也不至于因此被软禁吧？其中会不会还有别的事？”
林权自从得到这个消息后，便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总不至于御王妃的面子真有如此大。”
“父亲不是说了让人调查么？大哥你着什么急？时候也不早了，还是请父亲先去用晚膳吧。”
林栋当即起身去扶林天佐，“父亲，请您移步膳厅，其他的事等吃饱了，我们喝茶聊。”
“你倒是贴心，不像你大哥，脑子里只有正事。”林天佐倒是很受用，还夸了一句。
他只有两个嫡子，一直得他悉心教导，但这两个孩子都有缺点，一个蠢了些，一个太冷。
若是将这两个孩子的优点结合，缺点除去，那便是他最想要的孩子，奈何没这种好事。
林权微微低下了头，没做辩解，只是跟在林天佐与林权的身后，一同走向了膳厅。
另一厢，御王府膳厅。
楚玄迟一回府便抱着女儿与宋昭愿过来用晚膳。
宋昭愿屏退左右，亲自为他布菜，“慕迟，妾身有个大消息相告。”
楚玄迟一边逗着怀中的女儿一边问，“林天佑可是说了有用的东西？”
“说了一些。”宋昭愿点了点头，“护国公府的案子当初是由左相负责。”
这件事是公开的，楚玄迟自然也知道，也正是因此，宋昭愿才会盯上了林天佑。
于是他道：“但他并没留下把柄，我们无凭无据不可能提审，哪怕是有林天佑做证。”
“林大人也没证据，但他还说了一点，长公主应该也有参与，且从她这条线可能更好查。”
林天佑手上确实没有任何证据，他只是偶然听到过一两句相关的事，但能让他们确定调查方向。
宋昭愿原也没指望他手中有证据，彼时他才十几岁，尚未入仕，林天佑不可能让他参与其中。
楚玄迟好奇的问，“林天佑怎么知道我们在查护国公府旧案，可是昭昭曾试探过他的口风？”
“没有！”宋昭愿道，“所以妾身也问过他这个问题，他说不想让有功之臣含冤受屈。”
“他自己没这能力翻案，也没有这个立场，以前跟我们又没交情，不可能找我们说这些。”
林天佑可以说是个连儿子都护不住的人，丹阳长公主又参与此案，他如何敢去调查？
楚玄迟刚回京时重伤残废，还足不出户，他也不敢将希望放其身上，只能继续等机会。
这几年楚玄迟渐渐得了势，有了翻案的能力，他自然也动了心思，找机会与御王府搭上线。
此举既是为了让功臣沉冤得雪，也是为孩子找依靠，只要他有功于御王府，他们便能保住儿子。
至于他自己，便是因此死了也无所谓，儿子的性命与未来有了保障，他可以安心下去见妻女。
当然，光有势力还不行，他还要先确认人品，以免对方卸磨杀驴，孩子又跟着他遭殃。
林青阳治疗的这几个月便是他的观察期，他现在很信任宋昭愿的真心，这才愿意出卖兄长。
楚玄迟了然，“所以他并不知道我们已经在查，而是希望我们去查，还外祖父一门公道？”
“是！”宋昭愿道，“他怕我们当时年纪还太小，如今又过去太多年，想不到其中会有隐情。”
“他说的倒是没错，护国公乃是灭族之祸，我们若不知他们有冤屈，确实再没人愿意为他们翻案。”
若非杨争流与沐雪嫣侥幸活下来，楚玄迟便是护国公府唯一的血脉，他不知杨家冤屈又会去查？
“对了，他还提到了南昭。”宋昭愿又道，“但并不是说外祖父他们与南昭有勾结，是说送人过去。”
“送人过去？”楚玄迟的眉头猛然一皱，此前萧衍要求见他时，他有说过让他去查南昭。
一想到萧衍，他立时觉得头痛了起来，像是有人拿剑指着他的脑袋，而那人正是萧衍。
“是！”宋昭愿将他爱吃的菜夹到他盘子中，“林大人怀疑，当时有相关人员被送去南昭。”
“他听到的是，赶紧把人送走，越快越好，再晚可能被查出来，便再也别想离开东陵了。”
楚玄迟放下筷子，若有所思，“萧衍也提过南昭，莫不是南昭人故意栽赃嫁祸，好趁虚而入？”
宋昭愿干脆将菜喂到他嘴边，“不是没这可能，但也可能是南昭与东陵人勾结，双方各取所需。”
“如此一来牵连就更广，但更容易留下蛛丝马迹，我们可以林相，长公主，南昭三线并进。”
“昭昭说的有理，此事我会与太子皇兄知会一声。”楚玄迟又多了一丝希望。
宋昭愿继续喂他吃东西，一边又问，“太子皇兄那边查的如何？还是没进展么？”
楚玄迟抱着孩子本也不方便用餐，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她的投喂，“有一点，但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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