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峥再来胭川,是第二年的秋天。
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四少主、五少主、六少主、七少主?”君清婳把国书往桌上一扔,挑了挑眉,“新川这是要把儿子都送过来?”
郝葭捡起国书看了看,轻声道:“说是来求亲的。”
“求亲?”君清婳笑了,“求谁的亲?我的?”
郝葭点点头。
君清婳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怎么看?”
郝葭放下国书,想了想,说:“新川这是急了。”
“急什么?”
“急胭川越来越强。”郝葭走到窗前,指着窗外,“川主您看,这几年,我们的商道已经通到了金川、墨川、霁川。今年开春,连最远的苍川都派人来谈茶叶生意。新川再不动作,就只能看着胭川一天天坐大。”
君清婳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联姻是示好,也是试探。”郝葭转过身来,“四位少主一起来,既是显示诚意,也是想看看——我们胭川,到底有多大的胃口。”
君清婳歪着头看她,忽然笑了。
“郝葭,你说这些话的时候,真不像十五岁。”
郝葭愣了一下。
“像二十五岁。”君清婳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拍拍她的肩,“老气横秋的。”
郝葭哭笑不得。
君清婳笑完了,正色道:“你说得都对。但我现在想知道的是——这四个人,到底是什么成色?”
郝葭早有准备,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子。
“臣女让人打听过了。”她打开折子,“四少主尹轩,生母淑妃,在新川颇得宠。擅长骑射,性情张扬,但有些急功近利。”
君清婳点点头。
“五少主尹崊,生母德妃,也是得宠的。为人敦厚老实,但耳根子软,没什么主见。”
“六少主尹峥,”郝葭顿了顿,“生母早逝,不受宠。但臣女上次见过,此人行事缜密,心思深沉,不可小觑。”
君清婳想起那双沉静的眼睛,和那句“臣做事,习惯做细”,微微点了点头。
“七少主尹岐,生母贤妃,年纪最小,才十八。据说性子沉稳,不争不抢,但也因此没什么存在感。”
君清婳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觉得,新川派这四个人来,是什么意思?”
郝葭想了想,说:“四少主和五少主是用来撑场面的——毕竟是得宠的嫡子,面子上好看。六少主是来做事的——上次他来,带回去的那些商路图,应该让新川尝到了甜头。七少主......大概是凑数的。”
君清婳笑了。
“凑数的。”她重复了一遍,忽然想起什么,“他们现在在哪儿?”
“在驿馆住下了。”郝葭说,“按规矩,明日会递牌子求见。”
君清婳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
第二天,四位少主一同入宫求见。
君清婳这次穿得很正式——玄色朝服,金冠束发,端端正正坐在上首。郝葭坐在下首,手里捧着纸笔,一副准备记录的样子。
四少主走在最前面,一身锦衣,腰悬美玉,眉眼间带着几分意气风发。他大步走到殿中,拱手行礼:“新川尹轩,见过川主。”
五少主跟在后面,人高马大,笑起来憨憨的:“新川尹崊,见过川主。”
六少主依旧是一身青衫,低调地跟在后面,行礼的姿势都和上次一模一样。
七少主走在最后,年纪最轻,面容清秀,规规矩矩行了礼,便垂眸站着,一言不发。
君清婳把他们挨个打量了一遍,目光最后落在四少主身上。
“四位少主远道而来,辛苦了。”她说,“不知此行所为何事?”
四少主上前一步,朗声道:“回川主,我等奉父王之命,前来胭川求亲。”
“求亲?”君清婳挑眉,“求谁的亲?”
四少主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似乎不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顿了顿,才说:“自然是......求娶川主。”
君清婳笑了。
“求娶我?”她歪着头,看着四少主,“你是说,你们四个人,一起求娶我?”
四少主被问住了。
五少主在旁边挠了挠头,似乎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六少主依旧垂眸站着,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七少主......七少主依旧低着头。
殿中一时安静下来。
君清婳等了一会儿,见没人接话,便慢悠悠地开口:“四少主,我问你一个问题。”
四少主抱拳:“川主请讲。”
“你们新川娶媳妇,是怎么娶的?”
四少主又是一愣。
“就是说,”君清婳耐心地解释,“是男方去女方家迎亲,还是女方送上门去?”
四少主的脸色变了一变。
这话问得太直接了。
新川派他们来“求娶”,打的算盘自然是让君清婳嫁过去。可君清婳这一问,分明是在说——凭什么是我嫁过去?不是你们入赘?
四少主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些:“川主说笑了。自然是......按规矩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