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家主化作的那道白光消失在天际之后，废墟上空残留的压迫感仍然没有立刻散去。
灰尘和碎屑还在缓慢地往下落，打在瓦片和地面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侯家摆明了这是不管我们了……”
一个声音从人群里传出来，不高，但周围几人都听到了，没有人反驳。
他的话音落下去之后，陆续有人朝外院方向走去。
叶云舟三人站在巷口边缘，一直没有动。
他们所在的位置不在人群聚集的中心，但也能看见周围人的动作和判断。
王岫和陈大铁各自站着，目光扫过那些正在离开或整理东西的身影，没有急于行动。
“等会离外部的居住区远点。”
王岫身体隐匿在阴影中，只有声音传了出来。
“现在，侯家彻底抛弃了他们，收拢真正的侯家人进入内部区域，连侍卫都不放过。这也就意味着，外部出现任何情况，他们都不会出手管理。”
“在这种乱成一锅粥的情况下，人心可比山魈更加恶毒……”
王岫的语气很是玩味，仿佛自己置身度外一般，那股砸吧砸吧的语气好似能预见到许多人死于内斗之中。
“呵，你倒是清醒。”
陈大铁乐呵呵的说了句。
“可别忘了，侯家是有护宗大阵的。”
“那些能够穿过护宗大阵的山魈，绝不是等闲之辈。况且说白了，侯家从始至终就根本没有正眼看过这些人。而且他们的水平参差不齐，真动起手来，只要侯家不出面，对我们威胁最大的，还是山魈。”
“我同意。”
叶云舟点头。
“刚才那出手的应该是侯家的领头吧，他都是意思意思，根本就没有打算全方位剿灭渗透进侯家的山魈，也就是说，这些山魈攻不进侯家内部，就会在外围肆意屠杀那些村民和低级武修。”
“呵，说不过你俩……”
王岫又是砸吧砸吧嘴，哑然失笑一声。
“说说吧，接下来咋办？总不能直接去侯家内部去问那家主吧？”
叶云舟没有回应，但他在那短暂的沉默中收回了目光。
主路那边的动静还在持续，喧哗声一阵一阵的，有人奔跑，有人在喊话，有人在向外搬运物资，但那些声响已经不再向他们所在的巷口方向扩散了。
他朝着西侧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棵树影遮住的路口还在原处，和白天见到时一样，被低垂的树枝和交错生长的灌木挡了大半，像是很长时间没有人走过。
“走，去岔路。”
他说道。
三人沿着墙根避开主路的方向，穿过几段倒塌的矮墙和碎石堆，从屋舍之间的缝隙绕到了侯家西侧外围。
夜风从开阔的坡面上吹过来，吹得路边的灌木和杂草不断摇晃，在地面上投下层层晃动不定的暗影。
前面有一片灌木丛生的坡地，需要侧身才能穿过其中较窄的通道。
再往深处走一段，老松树出现在视线里，周围的路面踩上去有一种硬实的触感，比之前经过的泥地和碎石路面都要结实。
叶云舟走到岔路入口处，伸手拨开几根挡路的树枝，枝条被压弯后又弹回原处，发出轻微的刮擦声。
他侧身钻过那道枝条间的空隙，双脚落在一层积着落叶的软质地面上，落叶比外面厚得多，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王岫和陈大铁在他身后先后跟了进来，各自回身将拨开的枝条归拢到原位，让入口恢复了之前那种被植物遮盖的状态。
岔路里面的光线比外面更加暗淡，头顶的树冠比主路两侧的更加浓密，将月光和夜风都隔在了外面，只留下零星的星辉从叶缝间滤下来，在路面上投下稀疏的光斑。
路面的宽度比主路窄了将近一半，两边灌木丛的枝叶向内收拢，形成一条窄而长的通道，像是有人长期维持着这条路的轮廓。
叶云舟走在最前面，王岫居中，陈大铁殿后。
三人沿着那条窄路向前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脚下的路逐渐从落叶层变成了更加坚实的土质，两边的灌木也开始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更高的乔木，树干粗直，间距更宽。
正当三人打算深入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的叶云舟，身子忽然一怔，瞬间就挺得笔直。
他这一副反常的举动一下就让后面两人警觉了起来，没人敢上靠近叶云舟，只能仔细的盯着四周。
而此时此刻的叶云舟，虽然脸上表情木讷，但气海中，已经获得了一些超出他认知的东西。
“聚炁之阵？”
“你确定？”
气海之中，叶云舟有些怀疑的盯着寒天愁。
刚才自己猛地一怔，就是寒天愁忽然活跃起来，导致他的气海震动了一下，连带着他的身体出现了一些反射。
“我是神只，自然对天地的了解比您要更深。”
“你那朋友说的不错，这聚炁之阵哪怕是在神界，都是造价颇高的阵法。”
寒天愁点点头，表情十分正色道。
“为何这么说？”
寒天愁难得严肃，这倒是让叶云舟来了兴趣。
“因为此阵本身，就是逆天之物！”
“逆天之物？”
看到叶云舟脸上是这般吃惊的表情，寒天愁舒了口气，道：“聚炁之阵最开始是神界帝国为了延续朝代龙脉，聚集天地龙气，壮大朝国运势的大阵。”
“此阵一旦起建，中途无论遇到任何事，都不能停止，否则就是自断国运。因此，历朝历代，为了保证聚炁大阵的稳定，都是拼了国库也要维持下去。”
“只是，随着皇道修行派的没落，此阵也逐渐消失在了历史中。就算后世神只想要复制，大多都因为阵法符文，神性回路的错误，从而引来神劫惩罚。”
“久而久之，此阵就成了邪阵，算是后世朝代中一项绝口不提的禁忌。”
听着寒天愁的解释，叶云舟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短短几句话，再次让他的大脑接收到了前所未有的信息量。
这些东西如同灵气一般，在他的脑中疯狂的滋生、蔓延。很快，一股剧烈的疼痛便随之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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