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倾城默然,她能感受到那道漆黑指痕中蕴含的、冰冷而决绝的意志,与她的黑暗吞噬奥义,隐隐有某种共鸣,却又截然不同。那是更加极端、更加彻底的“抛弃”与“孤独”。
林玄的目光,则缓缓扫过整面圣痕碑。他不仅看那些最显眼的痕迹,也看那些相对黯淡、甚至模糊的印记。
每一道痕迹,都是一位封圣王者留下的道与理,是他们武道意志的凝结。虽然隔着无尽岁月,难以真正领悟其中精髓,但仅仅是感受着那残留的圣气与意志,对他而言,便是一种难得的洗礼与启迪。
他体内的毁灭剑魂,在诸多圣气的刺激下,缓缓转动,仿佛在分析、比较、汲取着什么。
金之本源的锋锐,似乎也在与那些凌厉的痕迹产生感应。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星王境后期那已然松动的瓶颈,在这浩瀚圣气的笼罩下,仿佛又清晰了一丝。
众人不再言语,各自寻了一处位置,盘膝坐下,开始尝试感悟圣痕碑上那无穷的玄奥。
林玄闭上双目,将心神沉静下来,不再刻意去分辨哪一道痕迹属于哪位圣者,而是放开身心,去感受整面圣痕碑散发出的那种“圣”的意境。
那是一种超脱凡俗,凌驾法则,执掌乾坤的无上气概。在这种气概面前,个人的力量、宗门的荣辱、一时的胜负,似乎都显得渺小。
时间,在这片被圣气笼罩的平台上,仿佛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久,林玄缓缓睁眼,眼中一片清明。虽然修为并未直接提升,但他感觉自己的心境,仿佛被洗涤过一般,变得更加通透、沉稳。对力量的理解,对“道”的追求,似乎也隐约有了更清晰的方向。
“封圣王者……”林玄心中低语。
那是一个遥不可及,却令人无限向往的境界。
自己如今,还只是星王境,距离那个层次,差了十万八千里。但至少,今日在此,他窥见了前方道路的一丝轮廓。
越是靠近圣痕碑,那股源自无数封圣王者遗留痕迹汇聚而成的“圣气”威压,便越是磅礴浩瀚。
如同实质般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不仅作用于肉身,更直击灵魂深处,令人不由自主地生出敬畏、渺小之感,仿佛蝼蚁仰望苍穹。
海无涯、风倾城、云青凤,皆非庸手,各自运转功法,护住心神,抵御着圣气的冲击,缓缓向前。
起初尚可,但当距离圣痕碑约莫六十里时,三人的步伐,不约而同地慢了下来,最终,相继停下。
海无涯周身蓝色水光流转,如瀚海波涛,层层叠叠,抵御着那无处不在的威严。
他脸色微微发白,额头隐现汗珠,摇头苦笑道:“惭愧,圣威如狱,再往前,我之神魂恐承受不住,需得在此地适应一番了。”
他停在距离圣痕碑约六十里处,盘膝坐下,不再强行前进,转而专注于感悟此地相对外围,但依旧磅礴的圣气。
风倾城身外,有淡淡的黑色雾气缭绕,那是她的黑暗奥义在自发运转,吞噬、削弱着部分圣气威压。
但她所感悟的“弃天圣”痕迹,位于碑身偏下方,气息更为集中,且其“弃道”意志极端而凌厉,对她的冲击反而更强。
她秀眉微蹙,周身黑雾明灭不定,在六十里处停下脚步,深深看了一眼那道漆黑的指痕,也选择就地盘坐,调整气息,试图与那道魔道意志产生更深层次的共鸣。
云青凤身周有清冷月华流淌,如一层薄纱,将她护在其中。
此时她修为与风倾城相当,但对圣气的适应似乎稍好一些,又向前走了数里,在约五十五里处,方才停下。
只见她凝视着碑上那些痕迹,眼中闪过思索与向往,轻叹一声:“圣者之威,果然非同小可。此地,已是我目前所能承受的极限。”她也盘膝坐下,开始静心感悟。
唯独林玄。
他并未运转任何护体功法,只是自然而然地向前走着。
毁灭剑魂在识海中缓缓沉浮,散发着一种凌驾于毁灭与新生的奇特道韵,竟将大部分圣气威压无形中“排斥”或“中和”在外。
金之本源的锋锐意志,让他心志如铁,不为外物所动。
星陨不灭道体,则默默承受着肉身上的压力,并隐隐与那“四方圣拳印”散发出的堂皇圣气,产生一丝微弱的共鸣。
他步履平稳,神色自若,仿佛行走在寻常山道,而非承受着足以让寻常星王境修士寸步难行的浩瀚圣威。
六十里、五十五里、五十里……他竟超越了风倾城与云青凤,继续向着圣痕碑靠近。
四十五里、四十里……最终,在距离圣痕碑大约三十里处,林玄停下了脚步。
到了这个距离,圣气的浓度与威压,已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空气都仿佛凝固,每一道圣者残留的意志,都清晰可感,如同实质的刀锋,切割着神魂。
即便以林玄的修为与意志,也感到了明显的压力,需得全力运转功法,方能稳住心神,不至于被那驳杂而强悍的意志冲垮。
他并未强求更近,这个距离,已能无比清晰地看到圣痕碑上那些痕迹的细节,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不同道韵。他寻了一处相对平坦的岩石,盘膝坐下,目光,缓缓扫过碑面。
远处,云青凤见林玄竟能行至三十里处,美眸中异彩连连,心中对林玄的评价,又高了数分。她深吸一口气,传音道:“林公子果然非常人。既已靠近,不妨仔细观看那些痕迹。那道漆黑的爪痕,你也看到了,便是‘弃天圣’所留。
其道极端,讲究斩断一切,唯我独魔,与风姑娘所悟之道,或有相通之处,但其决绝无情,更甚百倍。”
林玄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那道漆黑爪痕上,果然感受到一股冰冷、孤绝、仿佛要撕碎一切规则、毁灭一切羁绊的恐怖意志。即便是他,也感到一丝心悸。
“再看那道剑痕。”云青凤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敬意,指向一道位于“弃天圣”爪痕不远处,略高一些,却并非位于最顶端区域的剑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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