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磊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悲伤与绝望,仿佛要将内心所有的委屈与痛苦都喊出来。
看着钱磊歇斯底里的样子,李秋美在心里冷笑,“亏欠,你也配在我跟前说亏欠?
你们上辈子欠我的,这辈子你也还不完。”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钱磊,我从来不觉得欠你什么。
你们兄妹俩和你爸爸一样,总是喜欢为自己的行为找借口。
你也摸着良心想想,如果你爸没有下岗,如果后来这一连串的变故没有发生,如果我没有做生意是个穷女人,你们兄妹俩还会上赶着来和我相认吗?”
钱磊没有吭声,李秋美咧了咧嘴接着说:“我敢说,你们不会来,你们只会躲得远远的。
钱磊,你要知道万事皆有因果。”
李秋美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子,深深地刺痛着钱磊的心。
“原来,他妈就是这样看他们兄妹俩的。”
眼见李秋美要撵他走了,钱磊小心翼翼的看着李秋美,“那你借我点钱,等我毕业了,我会还给你的。
我可以写借条的。”
这话,李秋美倒是相信,可她要的不是这个呀。
“你爸这种程度的中风,要请护工并不便宜,我今年的生意不好做,实在是没有办法帮你了。”
钱磊眼里的光熄灭了,连李秋美也不愿意帮他,那他接下来的日子要怎么熬呢?
隔天,李秋美就买了一辆轮椅送过去了。
得让钱磊稍稍有点盼头不是,万一他看不见希望,让钱进书嗝屁了,那他们父子俩不就都解脱了。
毕竟他们老钱家可都是些自私自利之人,这杀人犯的基因想必他们也有呢。
现在是晚饭时间,钱磊从学校食堂里打了饭菜回来。
父子俩在床上放了一张小饭桌,钱进书正靠坐在床上用左手舀了一勺子饭往嘴巴里塞。
钱磊也坐在床前吃着饭。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屎臭味,父子俩好像是没有闻到一般,吃得津津有味呢。
房间门是开着的,李秋美咳嗽一声,钱进书父子俩这才看见她。
见李秋美提着轮椅进来了,钱磊放下碗筷站起来,李秋美指了指门外,钱磊连忙走过去把东西提了进来。
钱进书啊呜啊呜了几句,用手里的勺子指了指凳子,示意李秋美坐。
李秋美没有理会他,本来想交代钱磊几句话的,奈何那股味道实在是让人受不了。
李秋美可不敢张口说话,她憋着气扭头朝着门口走去,到了门口才说了一句,“我还有事,走了。”
钱磊看着她的背影,陷入了沉思,他是一点都看不懂他妈了。
怎么觉得每当他想走近他妈时,她妈就会用力把他推开。
可等他心灰意冷的决定远离她了,她妈又对他表现出一丁点的关心来了。
钱磊叹了口气,把轮椅提到床边,不管怎么说这轮椅买得还挺及时的。
他正寻思着要怎么把他爸弄出去晒太阳呢,没想到他妈就送轮椅过来了。
钱进书激动不已的指着轮椅,啊呜啊呜的叫唤着,他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下过床了。
现在有了轮椅,以后他也可以出门了。
钱磊心里有些五味杂陈的看着他爸。
之前那个文质彬彬的男人,已经变成一个歪嘴斜眼的老头了。
自从中风后,他爸的脾气就大了许多,每次尿裤子的时候,他就呜呜呜的哭,边哭边用那只能活动的手拍床。
钱磊无数次的听见钱进书含混不清的叫着,“让他死。”
直到他考上大学,他爸才接受了中风这个现实,开始积极配合着治疗。
见钱磊不理他,钱进书用手里的勺子敲了敲饭桌。
钱磊回过神来,“爸,你先把饭吃完,一会儿我推着你出去走走。”
钱进书咧嘴笑了,口水拉得老长。
钱磊放寒假前,李秋美特意去看了他们父子俩一眼。
房间里已经没有了屎臭味,打扫得还算是干净。
钱进书竟然长得白白胖胖的,精神也比之前好了许多,乍一看比之前年轻了十岁不止呢。
“秋…秋美…。”钱进书居然能咬字清楚了。
之前不会动的右手也能颤颤巍巍的拿起毛巾自己擦口水了。
貌似眼睛也不斜了,只有嘴还有点歪。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走路了?
看来,钱进书终归还是一点一点的往好的方向在康复呢。
反观钱磊,瘦了好多,竟然连白头发都有了,额头上的皱纹也有好几道了。
上一世,自己死的时候钱磊都没有这么老呢,想不到短短几个月,就这么沧桑了。
也是,照顾一个瘫痪在床的老人肯定很辛苦的,更别说还要边上学边照顾了。
也不知道,钱磊的学习怎么样?有没有挂科呢?
钱磊给李秋美开了门就默不作声的进卫生间搓洗换下来的床单被罩了。
他的一双手已经冻得通红,可他就像是没有知觉似的,一下接一下的搓洗着被褥。
李秋美瞅着钱磊的眼里已经没有了光,就像一潭死水一样平静无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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