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一线,中年人口中喃喃:“剑,以正胜邪,大道自然,而企图招摇撞市、偷天换日者,猖獗一时,终将被大道之辙碾碎!”
他此刻一张右手,挟住那道不断爆发的剑痕,就像挟住了整个吉园,吉园的震动愈发剧烈,无数枝干断折,落叶纷纷。
鲜血泉涌,生命在飞速流逝。
剑痕的震颤愈来愈剧烈,而临近终点的爆发就在眼前。
中年人突然间脚底重重一踏,整个吉园轰然一震,这种震动并非趋向混乱,而是在拨乱反正。
他的周身气势,在此刻骤然蓬勃高涨,居然一气间越过了那道境界堤坝,突破到了道天一重!
剑痕轰然一震,一股裹挟整个吉园的气势反噬到人剑合一的道成体内,令他止不住口喷鲜血。
居然就这么突破了,于生死之间,履险而过。
即便如此,他堂堂道天三重如何杀不了那厮!
道成咆哮怒吼,此际之战已不仅仅是决生死,更是为了扞卫,一个修士的荣誉。
重剑连连出击,地动山摇,跟着摇曳的,还有那些残枝败叶的转生树,还有那片血色化的天空,天空如旗,猎猎招展,大地上,无数野草般的剑芒破土而出,飙飞到那一片血色天空旗之上,形成一片澎湃无尽的剑海。
剑海之朝向,万众一心!
中年人口中霹雳一声,手中挟住的那道剑痕,就像是被硬生生扭转了方向,带动起整个吉园,向前冲锋。
剑痕之中,道成就感到像被颠覆了天地,世界的走向,硬生生被逆转,朝着他不知道的方向倾斜而去。
“他……那厮,怎么可能……又、又突破了!”
道天二重。
此刻的道成内心一片颓废。
这个区区飞升者,硬生生颠覆了他的固有认知。
这是错的?还是对的?
难道我道成前半生经历的,就是这般庸碌糊涂么?
便在此刻,一股威压从天而降,竟硬生生将中年人倾尽全力欲要重塑的秩序,冻结了。
“蝼蚁,你毁坏了我玉净洞天的吉园,百死莫赎!交出你掌控的剑道,本真君会让你死的好受一点!”
一个巨大暗影,无中生有出现,踏在半空。
那暗影,当然正是朱池真君。
流年不利,前不久为了进入河陵神殿,朱池真君倾尽全力,却屡屡受挫,思忖再三,悄然离场,只为保存实力,企图卷土重来。
而作为他辛勤耕耘并专心看护的吉园,那是他未来崛起的资本,就这般,遭受了如此惨重的损失,这让他心痛欲裂。
上一次,一件宝器,失之交臂。
这一次,那个莫名的飞升者,竟然能够主动挣脱强大枷锁,并唤醒了整个吉园的飞升果,他的身上一定藏着巨大的秘密,这一次的机缘,绝不容错过。
何况,那厮居然在转眼之间,连连突破两重境界,那厮身上的秘密,或许比上一次出现的那根卷轴还要宝贵的多。
贪念生,朱池真君当真不愿将那个蝼蚁轻易捏死,就是要捏死,也要等到榨干精华之后。
“我的道,你不会懂!即便你站在高处,又如何?正如这座园林,禀赋天地气运而生,而你,却并不明白其中真谛!”中年人微微一叹。
“大胆!”
七重道天如山镇压下来,压迫的中年人周身骨节簌簌暴响,然而,他依旧挺直腰脊,直视前方。
重击落下,中年人周身喷血。
他的身体被生生击退到五丈之外。
其实他并没有后退,后退的,是他脚下的大块土地,被他钉子般的身体所扎入土地。
跟着一起后退的,当然还有融合在那道剑痕中的道成。
这一幕,让天空上的朱池尤为愤怒。
他没有想到,那厮居然如此顽固。
这一击,使得藏于剑痕中的道成,同样遭受重击,血流如注,染红了剑痕。
朱池一指捺下,天崩地裂。
同一时刻,中年人脚底重重一踏,带着天空血色的剑痕海,带着被他的鲜血浇灌的土地,也带着手中挟住的那道巨大剑痕,倏忽一刺,欲问青天!
吉园中央开裂出一道如剑的沟壑,而中年人正站在沟壑的最前沿,手中兀自紧紧捏住那道刺向他的长长剑痕。
“觉者自觉,迷者自迷,愿与我同道者,战!”
天空旗愈红,剑痕海欲深,潮汐如剑,声声撞击,敲击着那一个个渴求飞跃的心灵。
那些飞升者渐渐明白了眼前的遭际,原来飞升就是一个巨大骗局,原来自己辛苦一辈子所谋求的一日飞升,就是让自己成为那些上位者的祭品。
若非那中年人,自己等即便到死,都不会明白怎么回事。
愤怒,素来的骄傲,和一个修士应当扞卫的荣誉,以及感激之情,等等,纠结在一起,瞬间如潮崛起,他们纷纷主动敞开自己的道心,响应着上空那片剑痕海的巨大召唤,将自己的雏态道天,主动融入其中,使得那一面天空旗,愈发绚烂,愈发庞大,吞吐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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