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七娘的精气神好了不少,她没再流泪,倒是同华重楼、许淩俏一直提及宋行陆,“大公子走遍大江南北,继承了老爷的遗志,本想着年底就回京城,同姑娘团聚,哪知大公子病了几个月。”
“观舟十分想念大表哥。”
聂七娘叹了口气, “表姑娘,大公子也挂心姑娘,就是听到这个噩耗,我们才启程的,大公子遇害那一日,是冬月二十二日,也是姑娘的生辰。”
华重楼轻叹一声,两行热泪也落了下来,“少夫人接到判罪的圣旨,也是冬月二十二日。”
坐在靠后面的裴彻、萧笃、萧北,即便是男子汉大丈夫,听到这悲惨的巧合,也忍不住湿了眼眶。
初四午后,聂七娘死了。
她带着重伤,若不是要把宋行陆遇害的消息送到,她也活不到成县。
看到裴家和许家的人,她这口吊着的气,再也续不上了。
许淩俏趴在她尸首跟前,哭得撕心裂肺,那冰冷的手,是许淩俏怎么也抚不平。
这小小的脚店里,连掌柜在前头都听得唏嘘不已。
“死了?”
店小二点点头,“死了,早间还能说话呢,这才几个时辰,就没了。”
掌柜家的娘子站在旁侧,也跟着抹泪,“听得七七八八,似乎是被土匪所伤。”
唉!
萧笃跟前的管事,找到掌柜,多给了些银钱,一来算是死在脚店里,给点安抚的“喜钱”,二来,是寻掌柜的寻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给聂七娘立个坟墓。
掌柜的叹了口气,“这山野之间,哪里都能埋,只是积雪不浅,得费些力气。”
“不怕,烦请掌柜的搭把手。”
那是自然!
年初四的傍晚,早间还同许淩俏华重楼说说笑笑的聂七娘,就这么长眠于成县这座山,掌柜的说,“这叫凤鸣山,老人说几千年前,这山上落了个受伤的凤凰,没有凤凰之前,这山上寸草不生, 落了凤凰之后,才开始生草长树,不仅有千百种鸟兽,也有千百种草药,泽被苍生呢。”
“那就好,埋在此处,钟灵毓秀,来世投个好胎吧。”
许淩俏垮了。
她当夜夜咳,绢帕上有了丝丝血迹,莲花惊醒之后,捧着绢帕,再忍不住哭了起来。
“姑娘,您得振作,想想少夫人呢,她还在大牢里等着您呢。”
许淩俏喘息许久,才缓和过来,“等我有何用?我是个无用的人,若能救了她,立时要了我的性命也可。”
莲花抱着她哭声不止,“舅老爷没了,可少夫人还活着,即便是见到她,说句话,也好过临终无人问候一句啊。”
许淩俏的身子软软靠下,早已红肿得不成样子的双目,几乎看不清抱着自己的莲花。
“莲花,我得你们少夫人解救,幸存这条命,哪知身份低微,如此无用……”
她没到京城,却已失了活下去的力气。
莲花哽咽不止,“姑娘,萧家郎君和三公子也说了,都会想法子的,您万万不可先行失了这口气,想想舅老爷的尸骨还在野地里,想想舅老爷的心血,无人看顾,您若没了,少夫人还能指望谁,何况,你也得想想咱们家大人啊!”
许凌白也没有多的亲人啊。
许淩俏想到兄长,更是锥心刺骨的痛,“行陆表哥与观舟为人和善,为何会遭到落得这样的下场?”
她想不明白。
莲花搂着她,主仆像是寒风里无处可去的可怜小兽,“姑娘,咱们进京之后,先探望少夫人,一步一步的来,您若这会儿就泄了气,谁去看少夫人呢?她只有您和大人唯二两个亲人。”
因这句话,许淩俏呕出一口污血后,缓了过来。
“莫要惊动旁人,我无事,好姑娘,你说的没错,我该去见见 观舟。”
华重楼一直关注她的安危,旁人难受,大多是出于对整个悲剧的唏嘘感叹,以及对宋观舟的情分。
而许淩俏是宋观舟的亲表姐,与宋家是血脉亲情。
表妹宋观舟还在牢里,秋后问斩,活的都是天天数,哪知一直在外云游的宋行陆,被人杀害。
设身处地想一想,也受不住这等噩耗。
初五,天际放晴,虽说没下雪,但天更冷了,四处积雪开始慢慢化开。
许淩俏小心翼翼收着宋行陆仅存的两个贴身物件,她无数次在无人时候,捧着这两个物件,无声痛哭。
余成,她知晓的,是金家的忠仆。
为何?
金拂云为何这般心狠?
她想不明白,金拂云不是被判罪了,为何还对表妹一家歹念不断!
初六早上,萧笃差人去前方打探,回来禀报,“大公子,道路虽说泥泞,但勉强能行。”
萧笃同裴彻萧北商议之后,还是决定出发。
华重楼带着茱萸,与许淩俏、莲花挤在马车里,她尽量宽慰许淩俏,一片心意,许淩俏也明白。
她尽量让自己不要沉浸在无尽的悲伤之中,转头问道,“华姐姐,这几日看你跟裴三哥熟悉,可是从前就认得?”
看她不再哭泣,华重楼松了口气,对于她的好奇,有几分害羞。
茱萸人高马大,说话也没个轻重。
表姑娘,我们姑娘追姑爷呢。”
噗!
话音刚落,华重楼抬手就给茱萸的肩头,邦邦邦来了三下,“混账丫头,胡说八道。”
姑爷?
许淩俏唇边含笑,“华姐姐,是看上裴三哥了?”
这个……
华重楼有些害羞,“是看上了,但他不肯还俗,躲了我大半年,天南地北的,我也追得艰难。”
“……这,这……,倒是好事。”
许淩俏也头一次遇到这事儿,结结巴巴的点了下头,“只是瞧着裴三哥不苟言笑,姐姐这心思,他可知晓?”
“他又不是瞎子,当然知晓。”
茱萸不怕疼,又扯着嗓子嘟囔道,“姑爷顾虑太多,奴瞧着他看到我们姑娘也会脸红,奈何就知道躲!”
说到这里,茱萸哼笑, “躲三四个月,不也被我们姑娘给堵到了,反正我们姑娘孑然一身,追着就是!”
马车外头,正在跟萧笃并肩行走的裴彻,还在说正事,哪知马车里头,传来了茱萸的声音。
“姑娘,要奴说来,让裴三郎入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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