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门外,夜色正浓。
司韬带着几个锦衣卫还在门口晃悠,虽然王韫秀刚把整个锦衣卫骂了一顿,但他心里却越来越轻松。
他内心深知,这戏演得越真,自己就越安全。
就在这时,只见一个身穿绿袍,拎着拂尘的身影从东宫里步履匆匆的走了出来。
司韬眼睛一眯,认出那是太子身边的红人李辅国,他当即吩咐身边的钱三上前盘问:“去问一下他出宫作甚?”
钱三吃一堑长一智,头摇的像是拨浪鼓:“谁爱去谁去,刚才那个母老虎差点没把我吃了,我说啥也不去上赶着挨骂了……”
司韬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没出息的东西!小邓你去!”
被点名的小邓无奈,只能硬着头皮迎了上去,横刀拦住了李辅国的去路。
“站住,去哪儿?”
李辅国停下脚步,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面前的锦衣卫,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带着几分傲气。
“咱家回家睡觉,你们锦衣卫现在管得这么宽,连东宫的人回家都不让了?”
小邓知道此人是太子身边的跟班,也不敢过分刁难,便挥了挥手:“行了,走吧!”
“哼!”
李辅国冷哼一声,一甩拂尘,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看着李辅国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司韬拿起记事簿,一本正经的做了记录。
「亥时一刻,东宫内侍李辅国出宫,自称回家睡觉——注:李辅国是否有家,当深入调查」
东宫承恩殿。
太子妃王彩珠坐在床榻上生气,她性格温柔娴静,不爱惹事生非,但今日妹妹带来的消息,却让她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王韫秀在一旁不停地添柴加火,“锦衣卫真是欺人太甚!”
“我来探望姐姐,乃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这帮狗东西竟然像审犯人一样盘问我。
这哪里是看不起我,分明是打姐姐你的脸,打太子的脸!
他们眼里到底还有没有你这个太子妃,还有没有储君?”
“我们阿耶这才下葬几天啊?这帮鹰犬就如此欺我,简直是欺人太甚!若是阿耶活着,知道他们这般无礼,绝对会找陛下要个说法。”
王彩珠看着妹妹怒火中烧的样子,想起太子在书房里那压抑的怒火,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无名火。
自从父亲去世后,这东宫仿佛成了风雨飘摇的一叶扁舟,谁都想来踩上一脚,若是再不反击,以后这日子还怎么过?
泥人尚有三分怒,就算我爹死了,那我也是大唐的太子妃!
“啪!”
王彩珠抬起柔荑猛地拍在桌子上,霍然起身,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决绝,大声对身边的太监张有福下令。
“给我备车,本宫要连夜去一趟大明宫。我要去问问贤妃和德妃两位娘娘,锦衣卫凭什么这样欺负人?”
王韫秀见姐姐终于硬气了一回,心中大喜,连忙凑上前去提醒:“姐姐,把盛儿抱上。有了这孩子,两位娘娘看在皇孙的份上,也不好把你拒之门外。”
王彩珠点了点头,转身抱起还在熟睡中的十个月大的皇孙李盛。
片刻之后,一辆马车从东宫后方的玄德门悄然驶出,沿着宫墙下的夹道,直奔大明宫兴安门而去。
马车粼粼,除了姐妹二人和怀中的孩子,两人只带了十名贴身婢女随行,驾车的正是东宫知事张有福。
此刻夜色已深,大明宫巍峨的城墙在月光下宛如巨兽蛰伏。
厚重的兴安门早已关闭,只有城楼上挂着的灯笼在风中摇曳。
“啪啪啪——”
张有福跳下车辕,用力拍打着沉重的门环。
“谁啊?大半夜的!”
里面传来守门内侍不耐烦的声音,紧接着侧门打开一条缝,探出一个脑袋。
张有福上前一步,亮出腰牌,沉声道:“太子妃有要事求见贤妃与德妃三位娘娘,还望速速通报。”
守门内侍一听是太子妃,连忙提着灯笼出来查看。
借着灯光,他看到马车内确实坐着两位衣着华贵的女子,怀里还抱着个孩子。
“这……”内侍有些为难,“娘娘恕罪,宫门已闭,无诏不得入内。奴婢得先去禀报两位娘娘,得到准许之后才能放行。”
王彩珠掀开帘子,柔声请求:“有劳公公去告诉两位娘娘……”
她的声音虽然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就说本宫是来告状的,她们若是不见我,本宫今晚就在这门口等到天亮。”
守门内侍闻言,只能硬着头皮答应:“奴婢这就去禀报,娘娘稍候!”
内侍不敢怠慢,把门暂时关了,转身直奔大明宫深处而去。
珠镜殿内,贤妃崔星彩正准备安歇,忽然在门外当值的内侍敲门禀报。
“启禀娘娘,看守兴安门的人前来禀报:说是太子妃带着皇孙在兴安门外求见,自称是来告状的,若是娘娘不让她进宫,她就在门外等到天亮。”
“太子妃来告状?”
崔星彩披着一件外袍坐在榻上,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