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先县城位于长安东北一百八十里,境内有埋葬睿宗皇帝的“桥陵”,风景秀丽。
但在这酷热的六月,再加上奉先的疑案,李豫没有丝毫欣赏风景的心情,一路不停地策马扬鞭。
经过三个时辰的跋涉,一行人终于在晌午头抵达了奉先城外。
“吁——”
李豫勒马带缰,仰头眺望奉先城门。
此时虽是盛夏晌午,但这奉先城墙斑驳,城门洞里透出一股子阴风,让人平白无故的就感到浑身清凉了许多。
街上的行人俱都行色匆匆,神情肃穆,全无京畿大县的热闹景象。
“这鬼地方!”
李豫忍不住骂了一句,“难不成那张寅真的是被鬼魂索了性命?”
“随我进城!”
李豫叱喝一声,马鞭抽在坐骑屁股上,带着随从穿过城门,浩浩荡荡的杀奔县衙。
奉先作为畿县,城内有两万百姓居住,虽然无法与长安相提并论,但繁华也远胜一般的小县城。
但受张寅案影响,刑部迟迟无法破案,导致各种流言四起,甚至有人大肆传播妖魔鬼怪,说这张寅是被厉鬼索了命。
这让百姓们谈鬼色变,大白天的就家家闭门,户户关窗,非必要不出门,导致街道上冷冷清清。
一炷香的功夫之后,李豫一行就来到了奉先县衙。
只见县衙中门关闭,仅仅留着两侧的小门通行。
门口的两尊石狮子落了一层灰尘,看起来无精打采。
原本应该站班的衙役不知道躲到了哪里去乘凉,此刻只有两个抱着水火棍靠在柱子上打盹,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新任县令驾到,还不速速出来迎接?”
为首的侍卫一声大喝,吓得那两个衙役手中的棍子“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两人定了定神,急忙跑到衙署里面禀报。
“孙县丞、罗主簿,新任县令到了,县令到了……”
片刻后,县衙中门大开。
一名身穿绿袍,身形瘦削的中年官员带着一众书吏、衙役慌慌张张地迎了出来。
“下官奉先县丞孙得禄,率阖县僚属,恭迎郡王殿下!”
孙得禄当先施礼,率部迎接新任县令。
自从张寅惨死、韩虎臣被抓之后,这县衙里就没了主心骨,孙得禄又是个胆小怕事之人,每天晚上都不敢在衙门里过夜,生怕那厉鬼找上门来。
李豫翻身下马,将马鞭扔给侍卫,大步走到孙得禄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群人。
“孙县丞?”
李豫的声音透着一股皇家的威严,“本官进城之后,看到城中百姓面带惶恐,商铺冷冷清清。
县衙也是大门紧闭,怎么张县令死了,这奉先县的天就塌了?”
孙得禄一脸惭愧,连忙解释:“殿下恕罪、殿下恕罪啊……张县令之死闹得满城风雨,人心惶惶,百姓无事都不敢出门,衙门因此无事可做。”
“一桩凶杀案而已,有什么可怕的?”
李豫冷哼一声,“朗朗乾坤,天子脚下,哪来的妖魔鬼怪?本官今日到任,倒要看看,什么妖魔鬼怪敢在县衙中作祟?”
说罢,李豫一摔衣袖,带着浩浩荡荡的随从进了县衙,并下令敞开大门,不许再关着。
孙得禄等人站直身子,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一个个在心中暗自嘀咕,那张县令死得如此诡异,您这细皮嫩肉的皇孙,能镇得住吗?
唐朝的县衙供县令、县尉、县丞等官吏集中办公,后院还有县令家眷居住的家属区。
当然,县太爷如果财大气粗,不愿意住县衙那也没问题,可以自己在外面买房子住,或者让县衙出钱给租一套民宅。
县令张寅虽然遇害,但案子还没有告破,朝廷的抚恤金也没有发下来,所以张寅的家眷依旧住在县衙后院。
张寅的家眷既然还没搬走,李豫便没法在县衙起居,于是他让罗主簿去外面给自己安排一处别院暂住。
“下官马上去安排!”
一身青袍的八品主簿答应一声,马上带着两人去安排。
李豫洗了把脸,在随从的服侍下穿上了县令官袍,戴上乌纱,命令孙得禄带着自己去案发现场看看。
“下官遵命!”
孙得禄前面带路,领着李豫很快来到了案发现场。
这是一座宽敞的书房,也是整个县衙最豪华的书房,自从张寅在这里遇害后,便被封锁起来。
推开门后,一股霉味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书房内陈设雅致,书架上摆满了经史子集,案几上还放着半卷未读完的《汉书》。
只是,那把太师椅早已翻倒在地,地上那一滩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触目惊心。
“把当时的情形详细说说。”李豫站在血迹旁,沉声问道,“孤倒要听听有多邪门!”
孙得禄正要开口,忽然县衙门口的差役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锦衣卫齐镇抚使、刑部胡郎中、大理寺苏寺正等诸位大人到!”
随即响起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有百余人轰隆隆的进入了县衙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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