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户部衙门,李亨没有丝毫耽搁,立刻点齐了一帮户部的郎中、员外郎和主事,又带上一队护卫,浩浩荡荡地出了长安城。
这一行名为考察,实为走过场,因为李亨心中早就有了目标,那就是他儿子李豫坐镇的奉先。
为了把戏做足,李亨先是带着人去了渭南考察。
渭南县令受宠若惊,连忙设宴款待。
李亨在渭南的粮仓转了一圈,眉头紧锁,当着众属官的面挑了一堆毛病:地势低洼容易受潮、库房陈旧年久失修、道路狭窄不利于大车通行……
总之就是一句话:渭南不行。
接着,他又去了云阳县。
云阳县的情况比渭南稍好,但李亨又以“距离官道太远,转运不便”为由,将其否决。
最后,在第三天的傍晚,李亨一行人终于抵达了奉先县。
奉先县衙门口,新平郡王李豫早已率领县丞、主簿等一众官员列队迎候。
“下官李豫,恭迎户部侍郎大人!”李豫身穿官服,毕恭毕敬地行礼。
虽然是父子,但在公事面前,礼数不可废。
李亨翻身下马,看着眼前这个变得更加沉稳干练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李县令免礼。”
李亨虚扶了一把,随即便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本官此行,是为了考察中转粮仓的选址。听说奉先县的粮仓规模不小,且地处要道,特来看看。”
“大人请随下官来。”
李豫心领神会,立刻带着李亨一行人前往县衙后方的粮仓区域。
自从“张寅案”结束后,李豫便以整顿吏治、修缮公产为名,将原有的粮仓进行了大规模的扩建和清理。
此时的奉先粮仓占地广阔,一排排崭新的库房整齐排列,地面铺设了防潮的石板,四周还挖了排水沟,防火防盗的设施一应俱全。
最关键的是,这里现在空空如也,就像是一张张开的大嘴,等待着吞噬即将到来的巨额财富。
李亨走进一间库房,伸手摸了摸干燥的墙壁,又看了看高耸的房梁,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户部官员们,问道:“诸位同僚,你们看这奉先的粮仓如何?”
一名员外郎立刻赞道:“回侍郎大人,这奉先粮仓无论是规模还是设施,都远胜渭南和云阳。而且此处地势开阔,即便是有千辆大车同时进出,也能周转得开。”
另一名郎中也附和道:“正是,而且奉先县位于长安东北,正好扼守通往洛阳的交通要道。若是将粮食集结于此,日后无论是运往长安太仓,还是转运至洛阳,都极为便利。”
李亨心中暗笑,脸上却是一副严肃的表情:“看来诸位所见略同,李县令,这里的安防如何?”
李豫立刻上前一步,朗声道:“回大人,自从前任县令遇害案破获后,下官痛定思痛,整顿了县衙班底。
如今这粮仓由下官亲自挑选的精锐衙役十二个时辰轮流值守,且四周并无民居,一旦有事,立刻便能封锁,绝无安全之虞。”
“不错!”
李亨大手一挥,“既如此,那这中转粮仓便定在奉先了,待我回去向尚书禀报之后,即可向你们奉先转运钱粮。”
李豫俯首领命:“下官一定会做好准备,保证前线粮草供应。”
回到长安后,李亨连家都没回,直接去了户部衙门找刘君雅汇报。
“尚书大人,下官幸不辱命。”
李亨将一份详细的考察报告递到了刘君雅的案头,“经过下官这几日的实地考察,对比了渭南、云阳、奉先三县,下官以为,奉先县乃是建立中转粮仓的最佳之选。”
刘君雅翻开报告,一边看一边听李亨解说。
“其一,奉先粮仓规模宏大,设施完备,足以容纳目前涌入长安的所有粮食,且稍加修缮便可立刻投入使用,省去了新建粮仓的耗费和时间。”
“其二,奉先地处交通要道,来自关中、陇右的粮食运到此处,既避免了进入长安城造成的拥堵,又方便日后统一调配。
若是辽东前线急需,可以直接从奉先转运至洛阳,再走水路,比从长安太仓转运要快上两日。”
“其三,奉先县令李豫乃是下官犬子,虽然举贤不避亲,但下官敢用项上人头担保,他定会尽心尽力,替朝廷看好这批钱粮,绝不会出现任何纰漏。”
这最后一条理由,李亨说得极为坦荡。
刘君雅听完,连连点头。
这三条理由,条条在理,尤其是第二条“交通便利”和第一条“现成可用”,简直就是为了解决眼下的燃眉之急量身定做的。
至于李豫是李亨的儿子,这在刘君雅看来反而成了优点。
父子同心,这差事办起来自然更加顺手,出了问题李亨也跑不了,何乐而不为?
“好、好极了!”
刘君雅合上报告,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殿下思虑周全,办事得力,这奉先中转仓的方案,本官准了!”
说着,他拿起桌上的官印,在李亨递交的公文上重重地盖了下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