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是我冲动了……”
王一山低着头，看不到他一脸的愧疚。
鹅毛般的大雪从其头顶发梢飘过，落在脖颈里，瞬间化成了雪水。
但王一山始终没有动弹一下。
刚才王一山发现了一头异兽，忍不住抢先出手，虽然一击制敌，但由于异兽的体型太大，难免发出一些动静。
他们走来这里的主要目的终究是为了找到阎王，这么大的动静，很有可能会打草惊蛇。
苦莲叹了一口气，道：“加快脚步，走吧，那里似乎有个山洞。”
王一山已经做好了接受师父惩罚的心理准备，却没想到是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
这让他不禁有些茫然，甚至想伸手触碰师父的额头，看对方是否发烧。
因为如今师父的态度，让他实在很不适应。
苦莲在泽鬼堂，甚至在整个见鬼组织，都有第一美人的称号。
不光是因为苦莲确实姿色上称，还与她自身的气质有关。
清冷的她就像是悬崖上的一朵冰莲，让人只敢远观，却升不起任何别的念头。
那时候的苦莲，对王一山当然也是不苟言笑的，一旦犯错，处罚也极为严厉。
这才让王一山如今有种梦幻般的感觉。
当初地下拍卖会的那场屠杀，苦莲的同事与学员全都死光，只剩下一个亲传弟子王一山。
那场杀戮，对苦莲的打击很大，影响更大，让她的心性从此产生了极大的变化。
只是这种变化，似乎并不是负面的。
“第一美人”的脸被毁，所有人都会觉得苦莲一定接受不了。
但这件事，作为当事人的她好像完全没有放在心中。
与往日的不同，大概就是脸上永久性地多了一条黑纱面巾。
除此之外，她并没有变成一个怨妇。
也许是那些人的死，让苦莲看透了很多，所以冰山渐渐融化，展现出了温柔的一面。
当然，这种温柔，只对王一山这个徒弟，也是泽鬼堂仅剩的种子才有。
可王一山却不知道这份变化，他只觉得现在师父给他的感觉就像是换了一个人，竟然也会温柔的对他说话，竟然会轻描淡写地原谅自己的过失，甚至还会有摸头那样的举动……
虽不知从何起，但王一山很喜欢这种变化。
原本因为同伴们的死变得有些孤僻的心，也渐渐好转。
不过王一山知道，地下拍卖会的事，一直压在师父的心里。
想要师父永远保持这种状态，就只有一条路。
杀了阎王，为死去的人报仇，也为自己内疚的心赎罪！
从始至终，他们都认为宋辰是拍卖场那件事的始作俑者，是一场与赵宗越和阿七合谋的陷阱。
可既然总部置之不理，那就只有他们亲自动手了。
……
“苦莲来了。”宋辰眯着眼睛，轻吐道。
四号的口水顿时收了起来，问道：“那怎么办？”
她知道，自己的教官不会是苦莲的对手。
因为苦莲是三堂中最强的那个教官，如果不是某些特殊原因，她早就已经摆脱了教官的身份，去总部任职了。
虽然三堂中一直有当教官的全都是失去了强者之心的一群杀手，但这种论调绝对不包括苦莲。
当然，现在四号也知道，那一定不包括自己的阎王教官。
“你去里面躲着，如果他们真的找到这里，就由我来应付。”宋辰道。
看异能者雷达光点的显示，苦莲师徒二人已经来到了不远处，现在出去一定会被看到，反而在洞里躲着还有机会。
不过宋辰心里也清楚，这种希望并不大。
如果苦莲师徒二人真是为了寻找自己来的，都找到这儿了，看到一个山洞没理由不进来查看。
四号摇头道：“你之前不是说，苦莲就是为了杀你才提出的这次生存沙漏吗？要不你去里面，我在这里应付。”
宋辰声音立刻冷了下来，道：“你是一个杀手，杀手最重要的就是应该服从上级的命令。”
四号已经不知道这是她第几次听到教官所谓“杀手最重要的的素质”了，可每次都不一样。
她急道：“我不走，我留下来还能帮你。”
“一个即将拜相的异能者，你连消耗她的异能都做不到，怎么帮我？”宋辰道，“让你走就走，要是听到情况不对，实在逃不掉，就跳到咱们最先看到的那潭水里藏起来。”
看到阎王教官的眼神，四号咬咬牙，转身向洞深处走去。
不知道为什么，她本是一个不在意别人生死，自己性命最重要的人。
可为什么现在明明教官给她远离危险的机会，自己心里却是那么难受？
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宋辰看到四号的身影消失在洞中，起身又片下了一块肉，随手扔在了仍在燃烧的石板上。
血水与油脂混合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响声。
但卖相却不怎么好看。
宋辰让四号走，的确是他刚才说的原因。
仅仅是刚升到兵级五重的四号，若是留下来，不仅帮不上什么忙，反而在面对强大的苦莲之时，会成为宋辰的累赘。
反正苦莲的主要目标是自己，只要不让她知道洞里还有其他人，四号应该就能安然无恙。
而自己一个人，逃跑的时候也更加方便。
宋辰当然没有胜算。
现在即便戴上苏群面具，也只是兵级八重的修为。。
而且实际上，宋辰丹田中的异能只是兵级六重，要是发挥兵级八重的修为，根本撑不了太久。
面对兵级九重的苦莲，甚至对方还心存有必杀之心，那宋辰必然是九死一生。
想到这里，宋辰重新坐在了火堆旁，安静地烤肉。
……
“师父，这里有个山洞！”王一山惊喜地喊道。
顺着徒弟手指的方向，苦莲看到一大片白雪茫茫中，有一个黑洞洞，就在那片树林的下方。
苦莲的目光瞬间锁定。
她有预感，自己要找的阎王，很有可能就在这个山洞里！
“雪天偿血债，真是个好日子！”
苦莲抬头看天，自己一身黑衣，就连脸上也围着黑色面纱，在这苍茫大地中，却比那个山洞更加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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