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这事,我们跟镇里吵了好几次了,可镇里说,这是县里定的重点项目,必须按资方的要求来。我们也没办法,正愁着呢。”
林知夏看着王建国愁眉苦脸的样子,心里更加坚定了,老茶园绝对不能动。
“王主任,您放心,关于老茶园的事,我会跟镇里和资方去沟通。老茶园是望溪村的核心资源,更是村民的根,绝对不能推平。我们不仅不能推,还要把它保护好,活化好,把我们望溪的茶文化做起来,让老茶园,变成村里的金饭碗,而不是变成一次性的露营基地。”
王建国看着林知夏,眼里满是感激,紧紧握住她的手说:“林设计师,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要是你能保住这片老茶园,你就是我们望溪村的恩人!”
就在两人聊得正热络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穿着粗布衬衫,裤子上还沾着泥土,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轮廓分明,眼神深邃,带着一股山野里的硬朗气息。他手里拿着一叠资料,看到办公室里的林知夏,脚步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望野,你来了!”王建国笑着站起来,给林知夏介绍,“林设计师,这是我们村的支书,陈望野。也是我们村,现在唯一还在守着老茶园,做古法手工茶的人。”
然后,他又对着陈望野说:“望野,这位是上海来的林知夏设计师,是我们望溪村乡村振兴项目的主创设计师。林设计师可是业内的大专家,这次来,是要帮我们村子做规划,还要帮我们保住老茶园呢!”
陈望野?
林知夏听到这个名字,心里猛地一跳,抬起头,仔细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陈望野。
这个名字,也刻在她的童年记忆里。那个小时候,天天带着她爬树掏鸟窝,在茶园里捉迷藏,被人欺负了会站出来保护她的野小子。十八年没见,他从那个瘦瘦小小的男孩,长成了高大硬朗的男人,轮廓变了,可那双眼睛,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亮得很,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
陈望野也看着她,眉头慢慢皱了起来,眼神里的疑惑越来越深。他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很眼熟,尤其是那双眼睛,像极了十八年前,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喊他“望野哥哥”的小丫头。
可他不敢认。
十八年了,那个小丫头跟着她父亲离开了望溪村,再也没有回来过。听说她去了上海,读了名牌大学,成了大设计师,怎么会突然回到这个穷山沟里来?
“陈支书,你好,我是林知夏。”林知夏先伸出手,压下心里的翻涌,笑着自我介绍。
陈望野回过神,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掌很粗糙,带着常年种茶、炒茶磨出来的厚茧,和她细腻的指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好,林设计师。”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沙哑,像山涧里的石头,“刚才在门口,听王主任说,你想保住老茶园?”
“是。”林知夏点了点头,看着他,认真地说,“我认为,老茶园是望溪村的核心,绝对不能推平。我想做的,是保护和活化老茶园,把望溪的茶文化传承下去,而不是毁掉它。”
陈望野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还有一丝不信任。他松开手,语气冷了下来:“林设计师,这种话,我们听得多了。之前来的设计师,也都说要保护老茶园,可最后拿出的方案,还是要把茶园推平,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你们这些从大城市来的设计师,只懂图纸上的东西,根本不懂这片茶园,不懂这片土地,更不懂我们种茶人的心思。”
“图纸画得再好看,也抵不过现实的利益。资方要赚钱,镇里要政绩,最后牺牲的,还是这片茶园,还是我们村民。林设计师,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功夫了。”
陈望野的话,像一盆冷水,浇了下来。王建国在旁边,赶紧打圆场:“望野,你别这么说,林设计师跟那些设计师不一样,她是真心想帮我们的。”
“是不是真心的,不是靠嘴说的。”陈望野看着林知夏,眼神里满是戒备,“林设计师,想让我们相信你,就别光坐在办公室里,去茶园里走一走,去跟种茶的老人聊一聊,看看这片土地,到底藏着什么。等你真的懂了这片茶园,再来跟我们谈规划。”
说完,他把手里的资料往桌上一放,转身就走出了办公室,留下了一脸尴尬的王建国,和心里五味杂陈的林知夏。
“林设计师,你别往心里去,望野他就是这个性子,直来直去的,没有恶意。”王建国赶紧跟林知夏道歉,“这几年,来了太多设计师,说了太多空话,给了我们希望,最后又让我们失望。望野守着这片老茶园,吃了太多苦,受了太多委屈,所以对你们这些外来的设计师,有点戒备。”
“我明白。”林知夏笑了笑,心里却没有丝毫的生气,反而有点发酸。
她知道,陈望野说的是对的。她画了十年的乡村规划图纸,可她真的懂这片土地吗?懂这片茶园里,藏着的记忆和坚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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