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黎走向公交站，站在站旁还想着。
“梅婷，子怡，两个人走向了那条路。剩下我们几个，也坚定了自己的道路，以后就是江湖再见了。”看到公交车缓缓驶来，曾黎也恢复了神色。
公交车缓缓行驶着，曾黎微笑着看着日新月异的北京城。“是啊，马上千禧年了，我们算是第一批走进千禧年的演员了。”
王志远陪着陈晓旭，张莉，朱琳她们几个，还有自己的孩子们过了几天。
想到昨天李鑫说：“《卧虎藏龙》现在在北京电影制片厂拍摄最后几幕剧了，你要去看看吗？剧组的人可是都想着你去看看呢，尤其是章子怡。”
曾黎靠在车窗边，玻璃倒映出她沉静温婉的面容。
车窗外，北影厂外景地那熟悉的红砖墙和几株老槐树在冬日的暖阳下显得格外亲切。
她轻轻拢了拢大衣的领口，脚步不疾不徐地走进厂区。
远远地，就听见片场传来导演李安温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指令声。
曾黎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安静地站在一台摇臂摄像机后，目光穿过忙碌的人群，落在了那个穿着单薄戏服、在寒风中反复练习着剑花的身影上。
那是章子怡。
她的发丝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脸颊上，眼神却亮得惊人，像是一团燃烧的火。
为了一个从竹林飞身而下的动作，她已经摔打、重来、再摔打、再重来。
曾黎看着子怡那双磨破了皮、缠着厚厚纱布的手，看着她在导演喊“卡”后，立刻又挺直脊背，咬着牙要求再来一遍的倔强模样。
那一刻，曾黎的心里没有半分失落或懊悔。
她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当初没有接下那部电影，或许并非命运的捉弄，而是另一种成全。
子怡生来就该属于这样滚烫的聚光灯，属于这种近乎自毁的拼搏和万众瞩目的巅峰。
而自己，更偏爱这冬日里的一杯温茶，偏爱在排练厅里慢慢咀嚼一段台词，偏爱用更长的时间去体会一个角色的悲欢。
“子怡，休息一下吧。”曾黎终于走上前，递过去一杯保温杯里泡好的温茶。
章子怡转过头，看到曾黎的瞬间，眼里的凌厉瞬间化作了惊喜与依赖。
她顾不上擦汗，快步走过来，一把抱住曾黎，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黎黎姐，你终于来了！我刚才那个动作，你帮我看看对不对？”
曾黎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学校排练厅里那样，柔声说：“很对，比昨天更有力量了。但你要记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的路还很长，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章子怡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泪光，却笑得无比灿烂。
她知道，在这个班里，只有曾黎不会用票房、奖项或是国际知名度来衡量她。
在曾黎眼里，她永远是那个在宿舍里抱着被子练哭戏、会因为一句台词背不下来而急得掉眼泪的同学。
两人并肩坐在片场的折叠椅上，看着不远处忙碌的剧组。
章子怡捧着茶杯，小声说：“黎黎姐，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快撑不下去了，但一想到你们，就觉得不能输。”
曾黎转头看向她，目光如水般温柔：“子怡，我们没有输赢。你是在用尽全力去够天上的星星，而我，只是想在人间种好自己的花。我们都在走自己选的路，这就够了。”
一阵寒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章子怡打了个寒颤，曾黎自然地帮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等这部戏杀青，我带你去吃素斋吧，”曾黎轻声提议，“我最近发现了一家很安静的馆子，茶也不错。到时候，不谈剧本，不谈票房，就说说咱们96级的那些事儿。”
章子怡重重地点了点头，靠在了曾黎的肩上。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们身上，给两人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一个是即将在国际影坛掀起风暴的“谋女郎”，一个是甘愿在岁月里静水流深的“大青衣”。
她们的命运轨迹在1999年的这个冬天短暂交汇，然后又将各自奔向截然不同的远方。
但曾黎知道，无论未来走多远，飞多高，这份在排练厅里共同流过的汗、在宿舍里分享过的梦，以及此刻这杯温茶的温度，都会是她们心底最柔软的底色。
江湖再见时，她们依然是最好的彼此。
在剧组探望了章子怡之后，曾黎整理了自己大衣的衣摆，和章子怡挥了挥手，示意自己该走了。
章子怡笑着和她挥了挥手，眼底还带着几分未尽的兴奋，随后便迅速转身，重新扎进凛冽的寒风中，继续自己的磨炼。
曾黎刚刚走出剧组大门，还没走几步，就看到一群穿着端正、步履匆匆的人群正迎面走来。
她停下脚步，看着人群中走在中心位置的那个男人，总觉得有些面熟。
“叫什么来着？”曾黎微微蹙起眉头，在脑海中仔细搜寻着这个名字。
顺着视线看去，她看到李鑫正走在旁边，微微弯着腰，满脸堆着笑，正陪着那个走在中心的人说着什么，姿态放得极低。
“对了，好像是子怡提过的王志远。”曾黎终于想起了那个人是谁。
此时，王志远在李鑫一群人的簇拥下，正浩浩荡荡地准备前往不远处的北京电影学院。
还没到剧组，他就看到一个长相极其漂亮的女人从剧组里走了出来，刚好和自己这群人走了个照面。
冬日的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枝洒下来，落在那女人的身上。
她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呢子大衣，身段高挑挺拔，眉眼间带着一种不染尘埃的古典温婉。
即便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也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清冷与从容。
王志远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目光在那张脸上停留了片刻。
李鑫见状，连忙凑上前，压低声音介绍道：“王总，这位就是中戏96级的大美女曾黎，也是子怡的同班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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