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血树第524圈纹路里的三色光痕正顺着树身往下淌,在青石板上汇成小小的溪流。我蹲在溪边,三副眼镜同时映出水面的倒影——爱德华老师的镜片里浮着崔斯洛娃红裙的残影,爱德华医生的手术镜上沾着杰克?伦敦的烟草渍微粒,爱德华郎中的铜框镜则缠着半透明的影锚线。三种倒影在水面晃荡时,暗河入口突然传来“咕嘟”声,像有谁在水底吐泡泡。
“他们醒了。”左克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正用守心藤汁液擦拭崔斯洛娃的红裙,指尖划过裙摆的刺绣时,那些银白的丝线突然活过来,在布面上绣出个歪歪扭扭的太阳——那是崔斯洛娃七岁时画给母亲的图案。她猛地缩回手,银发垂下来遮住眼睛,“刺绣在替她说话。”
海伦的光膜悬在半空,光带缠着崔斯洛娃和杰克?伦敦的手腕,监测数据像瀑布般往下掉。“生命体征稳定,但脑电波……很奇怪。”她突然放大某段波形图,图上的锯齿纹正在拼出词语,“他们在想‘冷’‘黑’‘门’……”光膜突然闪了下,所有数据都变成了青灰色,“影主还在他们意识里留了尾巴。”
小青抱着膝盖坐在树洞里,她的藤蔓正缠着杰克?伦敦的探险帽。帽檐的烟草渍在发光,每次闪烁都能听见细微的划火柴声。“他在回忆点燃烟草的瞬间。”她突然抬头,眼睛里蒙着层水汽,“但每次回忆到一半,就会被影蚀打断——你们听,藤蔓在抖。”
貂蝉的星芒光刃在指尖转着圈,金色的光芒照在崔斯洛娃的侧脸,能看见她皮肤下有青灰色的纹路在游走。“北极的星芒水晶在发烫。”她突然按住崔斯洛娃的太阳穴,光刃的影子投在地上,变成只展翅的蝴蝶,“它说这些纹路在拼暗河尽头的地图,但故意拼错了三个岔路口。”
周旋蹲在杰克?伦敦身边,正用钢笔尖挑开他探险靴的鞋带。鞋缝里卡着块暗河的鹅卵石,石头上的影蚀纹路会随着呼吸收缩。“彭罗斯先生的笔记里说,影蚀会模仿宿主的记忆碎片。”他突然把钢笔塞给杰克?伦敦,“试着写你的名字。”
杰克?伦敦的手指动了动,指甲缝里的青灰色泥垢簌簌往下掉。他握住钢笔的瞬间,笔尖突然渗出黑色的液体,在纸上写出串歪扭的符号——既不是英文也不是影蚀文,倒像是把“杰克”两个字拆成了骨头状的笔画。他喉咙里发出“嗬嗬”声,眼睛盯着纸上的符号,瞳孔里的青灰色雾霭突然变浓。
“他在说‘不是我写的’。”我突然开口,三种声线搅在一起,像被揉皱的纸。爱德华老师的意识能读懂符号边缘的颤抖,那是被迫书写的抗拒;爱德华医生的视野看见他手腕的青筋在跳,心率比书写时快了三倍;爱德华郎中的气脉感知里,他丹田处的影蚀能量正在冲撞——那是愤怒的征兆。
崔斯洛娃突然侧过头,红裙的领口滑下来,露出脖颈处的银白印记。她看着左克手里的刺绣,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但裙摆的银线突然绣出把钥匙,钥匙齿的形状与金属扣完全吻合。“她想告诉我们影匙的秘密。”左克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她的掌心全是冷汗,“但影主在堵她的喉咙。”
海伦的光膜突然弹出段画面:暗河尽头的黑色龙血树正在摇晃,树身的年轮里钻出无数张嘴,每张嘴都在重复崔斯洛娃和杰克?伦敦的声音,说的却是完全不同的话。“影主在模仿他们的意识!”她的投影突然闪烁,“如果我们信了这些假记忆,就会掉进它设的陷阱!”
“那该信什么?”小青突然站起来,藤蔓猛地收紧,差点把探险帽勒变形,“刺绣会骗人吗?烟草渍会说谎吗?”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甚至不知道他们到底是谁!”
貂蝉突然用星芒光刃划开自己的指尖,鲜血滴在崔斯洛娃的手背上。青灰色的纹路遇到血珠立刻退缩,露出底下淡粉色的皮肤。“星芒血能逼出他们的原生意识。”她盯着那些退缩的纹路,“看,它们在害怕——真正的影蚀从不畏惧鲜血,只有模仿品才会退缩。”
杰克?伦敦突然剧烈咳嗽,从嘴角咳出片半透明的皮膜。皮膜落在地上,自动展开成暗河的地图,这次的岔路口标注得清清楚楚,其中一个路口画着守心藤母株的图案。“他在帮我们修正地图。”周旋突然按住他的肩膀,“彭罗斯先生说过,原生意识总会找到反抗的缝隙,哪怕只是片皮膜。”
崔斯洛娃的眼睛突然睁大,瞳孔里映出左克的脸。她的指尖慢慢抬起,颤抖着指向自己的胸口,那里的红裙刺绣正在褪色,露出底下青灰色的影蚀纹路——这些纹路没有乱爬,而是在拼一个“救”字。左克突然明白了什么,抓起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守心藤手链的光刃立刻顺着两人的接触点钻进去。
“啊——”崔斯洛娃终于发出声音,像生锈的门轴在转动。她的意识顺着光刃涌进左克的脑海,我能透过左克的瞳孔看见碎片:黑色龙血树的年轮里嵌着排铁笼,每个笼子里都关着探险者的意识,影主正用影蚀线抽打它们,逼它们说出守心藤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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