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小院。
“混蛋!笨蛋犬夜叉!绝对要让你把整个屋子都打扫一遍,徒手洗所有的衣服!”
戈薇嘴上骂骂咧咧,抖开衣服,挂上衣架,拉平顺直晾晒。
这一套动作重复到他都快麻木了!
“咔哒。”
屋内的木门被人拉开。
戈薇下意识回头,当看到立在门前的桔梗,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笑容。
“桔梗,你醒啦!”
赶忙放下衣服,戈薇小跑到桔梗面前,“怎么不多睡一下,天还没亮,这才两三点,还早着呢……”
戈薇絮絮叨叨,拉着桔梗钻进屋里,反手把门带上,“外面冷,你的白衣呢?怎么穿着一身肌襦袢就出来了?”
月光隔绝在外,院内走廊里一片漆黑,戈薇担心开灯会打扰到家里人休息,一直没开,这会儿注意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周围,便摸索着墙壁要开灯。
“好黑……桔梗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你唔——”
怀中突然撞进来一具柔软的身体,戈薇愣在原地,双手还保持摩挲开关的动作。
“桔……梗?”
大脑有些宕机,戈薇悬着双手,不知所措地低着头。
顺滑的墨发铺满整个肩头,桔梗的脸埋在戈薇脖颈处,看不清表情。
戈薇别扭的晃动一下腰,死魂虫缩小后躲藏缠绕在他的胸口,戈薇晾衣服期间它都睡着了。
这会儿桔梗一拥抱,死魂虫在挤压窒息中苏醒,发现是自家主人,兴奋的不得了,在戈薇衣服里用脑袋杵着戈薇腰间。
“哼~”
戈薇没忍住,哼笑一声,闷闷的,在安静的环境下显得格外出众。
桔梗也察觉出戈薇衣服里的不对劲,微微拉开点距离,就在她分开的后一秒,一颗纯白脑袋从戈薇衣领口中探出头,红豆豆眼睛盯着桔梗,来了个深情注视。
“死魂虫?”
桔梗诧异,仰起头面露疑惑,“什么时候来的?”
戈薇指一下楼上,“有一段时间了,我在房间收拾衣服,听见它在敲窗户,我就让它进来,然后就一直赖在我身上不肯走。”
桔梗陷入沉默。
戈薇以为她在担心死魂虫来的目的,于是打趣地戳戳死魂虫脑门,“还不赶紧解释,不然你主人就不要你咯~”
估计是听懂了,死魂虫急得尖嘴张张合合,就差说人话了。
但是桔梗在意的点根本不是死魂虫。
“我睡了很长时间。”
语气相当平静,但平静之下暗藏着波澜。
戈薇捕捉到那点微妙的不对劲,眉间微皱,“你还好吗?桔梗,感觉你有点,呃,不开心的样子。”
“陶土身躯不需要睡眠,你是知道的,阿篱。”
桔梗抓住戈薇肩膀,指尖微微用力,“这不对,这不对。”
她连续重复两次,思绪起伏间,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栗。
这是桔梗少有的情绪外放,令戈薇惊慌不已,“你、你,桔梗,睡着了这不挺好的嘛,每天都清醒着对桔梗来说并不好受吧。”
他语无伦次,“不行的话不行的话……大不了少睡一些,慢慢习惯?”
急起来简直胡乱的出主意,戈薇说完发觉自己就像是无底线纵容熊孩子的熊家长。
什么少睡一些,既然能睡了,当然要把以前欠的都补回来。
“一天最起码睡一晚上,午睡什么的不睡就不睡了。”
戈薇小声嘀嘀咕咕。
桔梗表情复杂,浅浅叹出一口气。
这人抓不住重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阿篱,你明白我身体变化的意义吗?”
桔梗单手搭在心脏处,“它是陶土做的,无病无灾,没有正常人的一切生理反应。”
“可现在,它能睡觉了。”
“你明白吗?阿篱,它在慢慢活过来。”
桔梗语气里透着浓浓地不安,她的变化,戈薇的副作用,很难让她不联想到一起去。
戈薇无所谓,相反,他开心的不得了。
“挺好的呀,活过来就代表你可以成为正常人,到时候我带你去尝遍日本的美食,啊对,还有国外的……”
戈薇越想越美,话题跑得越来越偏。
一只微凉的手抚摸上戈薇的脸颊,堵住了戈薇喋喋不休地嘴巴。
戈薇眨巴眼睛,一瞬不瞬地瞅着桔梗。
“你在装傻。”
桔梗很笃定,“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戈薇忙摇头,“哪有!桔梗,你不要诬陷我,这不是今天才发生,怎么成我早就知道了!”
桔梗的变化戈薇还真不清楚。
“你冤枉我。”
戈薇委屈巴巴地蹭了蹭桔梗的手心,“你看,让你睡觉的人也不是我呀,妈妈她总不能把你身体变活。”
日暮妈妈只是位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类。
这点桔梗比谁都清楚,日暮妈妈身体里的灵力微乎其微。
桔梗摇摇脑袋,被戈薇带歪了。
“不对,你一定知道什么。”
桔梗捏住戈薇的脸颊,“从知道我能睡着开始,你就一副坦然接受的模样,这不像你。”
“嗯?为什么?”
“我身体发生未知的变化,你应该比我更着急才对。”
戈薇愣住,蓦地失笑,笑得死魂虫直颤。
良久才收敛住,脸上浮现出一抹柔柔的笑意,说出来的话却透着狡黠。
“我才不着急,又不是坏的变化,活过来不好吗?就这样让它继续变化下去。”
桔梗蹙眉,欲言反驳。
戈薇竖起手指抵住桔梗的唇,“我想拥抱拥有温暖体温的桔梗,所以,活过来的代价,我不在意。”
无论是用他的生命,还是灵魂,都值得。
戈薇温柔的看着桔梗,捧住她的脸,桔梗微微睁大眼,整个人像是按了暂停键,僵在原地。
“不可以,阿篱,我不同意!”
桔梗反应剧烈,瞳孔不住地震颤,“像之前那样就可以了,我不需要你为此付出什么。”
她满脸严肃,眉头紧蹙,“是什么?灵力?灵魂?还是生命力?”
桔梗一个词一个词的清点,语速极快,全然失去了平日里的沉稳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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