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老头不会只把答案留给他自己。
除非——答案在时雨上。
莫克忽然拔出时雨,举到眼前。刀身上的古老文字在黑暗中看不清,但广场的火光照过来,有一些笔画在反射火光。他调整角度,让火光从侧面打在刀身上——然后他看到了之前没看到的东西。
那些古老的文字,在火光的映照下,不再是文字。是地图。
一幅刻在刀身上的地图,线条极细,和文字混杂在一起,如果不是用特定角度、特定光源,根本看不出来。地图的中心是一个点,标注着一个符号——圆圈,里面三道横线。和短刀刀鞘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地图的边缘,刻着四个字,不是古文字,是现代通用文字。字迹和刀身上的古文字完全不同,是后来刻上去的,刻痕很新,不超过二十年。
“在此之后,自由。”
莫克认出了那个笔迹——和他在一本松店里看到的那张武器订单上的字迹一模一样,来自那个戴斗笠的老头。
“一本松。”莫克说,“那个老头把时雨交给你的时候,他有没有说——这把刀除了是钥匙,还是什么?”
“没说。”
“他有没有在你面前拔过刀?”
“没有。”一本松顿了一下,“但他有一次差点拔了。那是十年前,他来看时雨,坐在店里喝了三杯茶,忽然拿起刀,拔了两寸——然后停住了。他把刀推回去,说:还没到时候。”
“两寸。他看到了什么?”
“不知道。但我记得他的表情——他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终于等到了什么东西的笑。”
莫克又把时雨拔出来两寸。
火光从刀身上滑过,地图被照亮了一部分,但不是全部。在拔出两寸的位置,刀身上出现了一个新的标记——一个箭头,指向刀柄。箭头旁边刻着两个字:
“回头。”
莫克把刀推回去,转身看向身后的排水沟。排水沟的尽头不是武器铺的方向,而是另一个方向——东边。
“一本松,排水沟往东通向哪里?”
“东边?东边是——”一本松的表情变了,“是港口。”
“港口。G-218。”
“船已经空了,海军的人都被杀了,你回去有什么用?”
“不是回船。”莫克说,“是回处刑台。”
“什么意思?”
“地图上的箭头指向刀柄,意思是回头。但回头不是回头路——是回头看向起点。处刑台是罗杰的终点,也是他的起点。罗杰从罗格镇开始,在罗格镇结束。但罗格镇不是起点——东边的海才是。罗杰是从东海出发的。”
塔罗忽然抓住莫克的手臂:“刀在动。”
莫克低头——那把暗红色的短刀正在震动,比之前在武器铺里更剧烈,震动的频率和心跳一样,一下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刀鞘里苏醒。
“它感应到了。”一本松说,“处刑台下面有东西,那个东西正在被唤醒。”
广场上,浇了油的处刑台被点燃了。火焰冲天而起,照亮了半个罗格镇。木结构在高温下发出爆裂的声音,一根一根木梁在火焰中坍塌,火星飞溅到广场的石板上,溅起一片片暗红色的光斑。
七个假海军保持围成一圈的姿势,一动不动。火焰在他们身后燃烧,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射在石板上,像七把刀。
白色刀鞘的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走到火光边缘,抬头看着燃烧的处刑台。他的帽子被火焰的热浪掀飞,露出一张中年人的脸——棱角分明,左眼有一道竖着的伤疤,从眉骨到颧骨,像被人用刀尖划过。
但他没有左眼。左眼眶里装的不是眼球,是一颗暗红色的珠子,和那把短刀刀鞘上的颜色一模一样。
“罗杰的封印。”他开口了,声音在火焰中依然清晰,“二十年了。你以为藏在处刑台下面就没人能找到?你以为把钥匙交给一个铁匠,把封印埋在东海,就能永远锁住?”
他拔出腰间的白色刀鞘。
刀身也是白色的,不是钢铁的白,是骨头的白。整把刀像是用某种巨大生物的脊椎骨磨成的,刀身上有天然的骨纹,在火光下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美感。
无上大快刀——白牙。
“把封印带过来。”他对着夜空说,声音不大,但莫克知道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知道你在附近。你手里的短刀在震动,它感应到了锁,锁也感应到了它。你藏不住——封印和锁之间的距离越近,震动越强。你已经不远了,可能就在这条街的某个角落里。”
莫克握紧了短刀。震动确实越来越强,强到他的手指发麻。
“你想知道封印里是什么吗?”白色刀鞘的男人转过身,面朝莫克藏身的方向,“我可以告诉你。二十年前,罗杰处刑那天,他说的最后一句话被世界政府定义为禁止传播。所有人都知道他说了那句话,但没有人知道那句话到底是什么。因为那句话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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