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一年光阴翻过,烽火散尽,山河定鼎。
大齐终一统四海,北蛮精锐尽丧,残部仓皇退入漠北之地,百年之内再无力南下窥边。
天下安定,万民归心,允宁拱手辞让至尊帝位,交给了镇北王一脉。
同时亲定新规,立镇衡司,掌天下朝野,江湖双向平衡之权,开千古未有之格局。
朝廷兵马管束江湖门派,禁私斗、禁宗门仗武乱法,令武林不得肆意祸世;
江湖武人则监察朝野官吏,查贪腐、查权贵阴私,断绝官黑勾结、权武同流。
二者相互稽查,彼此弹劾,不偏朝堂法度,不徇江湖情面。
一切准则,唯以生民安宁、山河稳固为根。
上至王公门阀、朝堂权贵,下至顶尖宗门、江湖巨擘!
但凡有敢祸乱天下,残害黎民者,镇衡司皆可协同拿办,无有例外。
以江湖侠义补律法不及,以朝堂规矩束武林野性…
青蒙山外,八大宗门掌门缓步而出,个个面色沉郁,心底余悸未消。
一名白发老者眸光阴鸷,扫过众人!
语气带着几分不甘与冷讽道:“我等皆是站在武道之巅的人,地狱司改制镇衡司,朝堂江湖变局翻新,前所未有。”
“这般桎梏,诸位当真甘心就此应下?”
另外一人沉沉冷哼,声里尽是无力!
“不甘心,又如何呢?你我八人联手,手段尽出,竟接不下那人十招。”
“我依稀有种感觉,他未动杀心,更未尽全力。”
“但凡他杀意稍起,你我八人,今日早已横尸青蒙山,何来全身而退一说!
人群之中,一个身披兽皮,满头红发狂野大汗站了出来?
冷笑说道: “诸位,依我之见,此事未必是祸。”
“自此权武相制,朝野不乱,江湖不野,天下方能长治久安。”
“且镇衡司设八大长老之位,朝堂江湖各占其半!”
“而江湖名额,又由你我八派共选。”
“这般权柄,于我各派而言,利远大于弊。”
灵云道宗掌门淡然一笑,拂去袖中尘霜!
“技不如人,多说无益。大势所趋,无可逆转。”
“比起权位制衡,我更心动青蒙山藏经阁那万卷藏书!”
“对于我们江湖人来说,这才是真正的惊天机缘。”
一旁老僧合十低诵佛号道:“阿弥陀佛。,王爷有言在先,藏经阁非他一人私产!”
“世间有德少年、侠义子弟,皆可入阁参悟。”
“如今看来,蛮力无用,德性为先。”
“诸位如何为门下子弟争这份造化,想必心中各有计较。”
八人各怀心思,彼此对视一眼,暗流汹涌,却再无争执。”
“转瞬之后,各自拂袖离去,归守山门。
京城深宫,案牍如山…
镇北王这才登临帝位,日日批阅奏折,操劳国事。
难得一日清闲,便召来刘北战闲谈。
“北战,你十七叔拱手让出着万里江山,你可知他真正深意?”
刘北战眸光微动,躬身垂首道:“孩儿愚钝,还请父皇明示。”
“你素来聪慧,岂会不知?”
刘北战当即双膝跪地,郑重叩首道:“儿臣斗胆揣测,十七叔爱美人,不爱江山!”
“不愿困于京城牢笼,束于帝王权柄。”
“且三弟浴血沙场,早已历练沉稳,堪当大任。”
镇北王缓缓点头,直白说道:你猜的不错!”
“当年攻破白虎城,北州令岳青阳诛杀李修平,又妥帖安置楚朗家眷。”
“你十七叔表面上不愿意杀李修平,,实则心底已然默许。”
说到这,话音微顿,盯着刘北战的双眼!
“为父告知你一件事,三日前,北州递上辞呈!”
“辞去朝堂一切官职,归隐青蒙山,从此不问朝局。”
刘北战猛然抬头,心头巨震…
父皇登基之后,大哥莫名暴毙,三弟辞官归隐。
偌大皇室,储位之势,已然不言而喻。…
镇北王眼底藏着三分帝王煞气、七分父亲得期许!
缓缓开口道:“你三弟的王位,日后由你来封。”
刘北战心头惶恐,连连叩首,不敢应答。
镇北王望着殿外万里河山,悠悠说道:“记住为父的话,居帝位,当护万民。”
“能守山河,则坐!不能守,便让贤退位。”
“这是你十七叔临别赠我之言,今日,我同样转赠与你。”
刘北战伏地叩拜,肃然说道:“儿臣,谨记教诲,终生不忘…”
南洲城中到处张灯结彩,人人喜气洋洋!
四座鎏金花轿,自东南西北四门同步入城,肃穆而盛大。
高台之上,允宁立身其间,身侧立着柳沐儿与姜羽潇。
眼底无半分定鼎天下的狂喜,只剩怅然…
柳沐儿怀抱着幼子,柔声说道:“昔日我在阿姐、安若姐、晚姐、周陵的神位前立誓!”
“终有一日,会给她们一份体面,一份交代。”
“今日,四顶花轿抬她们的神位以宁王正妃之礼,入王府、入南洲,入青蒙山,永世供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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