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温老太爷的脸终于松快下来,温瑜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算彻底落了地。
他眼角眉梢堆起讨好的笑意,出来时,候在院外的众人见他这般模样,俱是一惊。
方才进去时还一脸凝重,这短短半炷香的功夫,究竟是说了什么,竟让温瑜改了脸色?
两支人马来去匆匆,温家族宅的喧嚣才渐渐平息。
温瑜坐回车驾,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把牛氏和两个儿子都叫上车,说出方才决定之事。
“什么?三百亩?!”温昌泽像是被针扎了一般,猛地拔高了嗓音。
他双目圆睁,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爹!那可是三百亩水浇地啊!您把它给了旁人,我们二房老老小小,靠什么活命?喝西北风吗?”
一旁的温昌耀却显得平静许多,垂着眼帘,父亲终究还是偏向大房的,这荫补的官职落在儿子头上,于他而言本就是捡了便宜,多说无益,反倒显得贪心。
牛氏也皱紧了眉头,脸上满是愁容,她拉了拉温昌泽的胳膊,对着温瑜软声道:“老爷,话不能这么说啊。大房是长子,多占些是应当的,可也不能这般厚此薄彼。三百亩田地给了。剩下那二十来亩薄田,够二房塞牙缝的吗?”
她顿了顿,见温瑜神色未变,又补了一句,“况且日后大房得了官职,有权有势,二房既无官职傍身,又没了田地根基,岂不是要彻底落寞下去?远儿是咱的孙儿,泽哥儿也是咱们的亲骨肉啊,不能这么偏疼。”
“你懂什么!”温瑜猛地沉下脸,冷哼一声,目光锐利地扫向温昌泽,“你还好意思哭嚎?若不是你教出的好儿子,顽劣不堪,连个书都念不好,我用得着这般低三下四去求吗?”
他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动了气,“原本我还想着,考验你们大房二房,谁家的孩子有出息,这荫补的官职就给谁。可如今看来,你们二房是彻底没指望了!若不把这官职给远儿,日后咱们这一支没了官身,就彻底沦为农户,在京城里连立足之地都没有,你就开心了?”
温昌泽被训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却依旧不服气,梗着脖子道:“爹,话也不能这么说啊。家里的宅子,您早就说好了留给大哥,我没意见。
之前答应给我的田地,如今要给远儿换官职,我也认了,好歹远儿也是我亲侄儿。可您不能不管我们二房啊!若是宅子、田地、官职都归了大房,那不如这样,宅子归我们二房,田地给大房,也算公平!”
“不行!”温瑜想也不想便拒绝,语气斩钉截铁,“你大哥是长子,长房承继祖宅,乃是天经地义,岂能更改?我百年之后,也有脸去见列祖列宗!”
温昌泽见父亲丝毫不松口,索性耍起了无赖,拍着大腿道:“我不管!土地没有,官职没有,连房子也不给我们,爹,您这是要逼死我们二房啊!若是这般,我便拼了这条命,也不能让这荫补的官职落在远儿手里!大不了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
“二弟,你这说的是什么浑话!”温昌耀连忙上前劝阻,脸上满是无奈,“咱们是亲兄弟,血浓于水,何必闹到这般地步?”
“亲兄弟?”温昌泽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讥讽,“大哥,你自然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得了爹安排的衙门差事,本就比我们体面百倍,如今你儿子又要当官,彻底把我们二房踩在脚底下,你当然乐意!凭什么要用我们二房的田地,去成全你们大房的风光?这世上哪有这般道理!”
温瑜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机求得的结果,反倒被亲生儿子搅局,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铁青着脸。
可温昌泽的话,也并非全无道理,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耐着性子劝道:“你是不是傻?咱们这一支,待我百年之后,若是没了官宦身份,就彻底成了布衣农户,在京城如何立足?远儿得了这荫补的官职,好歹能混个八品前程,咱们温家也算有了靠山。到时候你是他嫡亲叔父,他岂能不管你?咱们这一支才有在京城扎根的希望啊!”
“爹,您别给我画大饼了!”温昌泽连连摇头,脸上满是不以为然,“我可不是黄毛小儿,这点道理我还不懂?等您走了,咱们两家迟早要分家。到时候远儿成了官老爷,还能记得我这个穷叔父?就算他念及亲情,能帮衬多少?他们大房也有老小有牵挂,哪能顾得上我们?”
他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些,“爹,我也不是不通情理。越哥儿不争气,我认了。把荫补的名额给远儿,我也同意。可咱们二房也是您的骨肉,不能就这么白白吃亏。三百亩田地都拿走可以,但必须给我们补偿,不然我是万万不会同意的,到时候闹到族里,谁都别想如愿!”
“你——”温瑜气得脸色发白,扬手便给了温昌泽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温昌泽捂着脸,眼中满是倔强,却硬是没再哭闹,只是梗着脖子坐在那里,一副死活不松口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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