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早朝结束,养济寺众人虽感身心俱疲,却也满载而归。
散朝之后,温以缇迅速分派了后续要务,命众人先回养济寺。
她自己则需即刻留下,与三司主官们共赴后续调查。
刑部、大理寺及都察院的几位大员见状,亦不敢懈怠。
此案牵涉甚广,稍有不慎,便可能被别有用心之人钻了空子,引火烧身。
这几桩大案由地方养济院首告揭发,又经温以缇亲自主持查勘过半,人证、物证、线索脉络早已梳理得清晰分明。
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主官皆围坐一处,先行静听温以缇将曹州、靖州两案始末、关键证物与涉案官员脉络细细道来。
待温以缇话音落定,都察院那位三品佥都御史率先开口。
此人与温以缇的大舅舅崔彦平品阶相同,往日在朝堂之上偶有交集,算得上是面熟心疏、不远不近的旧识。
他沉声道:“温寺卿所言,与本院年初所获风声隐隐相合。曹州赈灾粮饷一事,年前便有密报传入都察院,只可惜地方官员遮掩搪塞,往来文书含糊其辞。如今有养济院呈上的铁证,此案才算真正撕开了一道口子。”
刑部侍郎闻言微微颔首,语气凝重:“曹州一案,地方官员其心可诛。依我刑部之见,当立刻封存曹州藩库与粮行账册,严查经手官吏,但凡沾手分利者,一个都不能放过。”
大理寺卿则更为审慎,眉头紧锁:“曹州贪墨尚是财货之事,靖州拐卖一案却是祸乱人伦,牵扯更广。女子幼童被暗中转卖、强掳强抢,背后必然有地方衙役、士绅、甚至武官暗中勾结,形成链条。温寺卿手中之人证,恰好能钉死这一条暗线……”
从宫中出来时,已过了两个时辰。
走出那道厚重的宫门,温以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这两个时辰里,三司官员表面上坐陪,实则个个推诿扯皮,全程缄口,归根结底还是让她打头阵。
那三位大员,实质性的帮助一点也拿不出……
待她赶回家中,天色早已彻底沉了下来。
白日里因养济寺正式开衙理事,她与众人连轴转了一整天,忙得连口热饭都没顾上扒拉几口,此刻只觉得浑身骨头都散了架。
马车驶入温府,她走过前院,无意间瞥见不远处的一处小院依旧灯火通明,窗纸上人影晃动。
温以缇微微一怔——这时辰,约莫已近亥时,府中众人应当大多早已安歇。
心头一丝疑惑,她唤来守夜的小厮,轻声问道:“那处院子,此刻是谁在住?”
小厮连忙躬身回话:“回二姑娘,是七公子的院子。”
“七公子?”温以缇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是指温阳,心中不由一软,“这孩子,倒是用功。”
小厮又道:“是啊二姑娘。七公子入府以来,每日都是读书到了子时才歇息,老太爷特意命小人今晚守在这里,就怕公子夜里有什么吩咐,一时找不到人。”
温以缇闻言,眉头轻轻蹙起。
她听着屋内传来沙沙的翻书声,语气温和地叮嘱小厮:“既是如此,那你务必提醒七公子。读书绝非一日之功,须得歇息好,第二日才能精力充沛。”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再去告诉厨房,日后多备些安神的汤水,他年纪尚小,不能这般日夜熬着,若是读得太晚,催他喝一碗再睡,莫要伤了身子。”
“是,小人记下了!”小厮恭敬应道。
温以缇这才转身回了内院的明心阁。
简单洗漱完,忽闻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这么晚了,是谁?
温以缇有些意外,绿豆去开门,门外竟站着温以如。
只见她身上披着一件厚实的素色外衫,发丝微乱,显然是早已睡下,又特意披衣起身而来。
见到温以缇,她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局促,快步走入屋内,反手关上了门。
“四妹妹,出了什么事?”温以缇见她神色凝重,心头微提,当即问道。
温以如在桌前坐下,神色有些不自然,深吸一口气,才低声道:“二姐姐,我今日……收到了文家线人传来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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