妆描画妥当,便到了最后整理仪容、佩戴发饰的环节。
妆匣缓缓开启的刹那,屋内众人齐齐望了过去,几位妹妹看得眼都亮了,就连一旁的锦阳乡君,目光也骤然一凝。
匣中件件首饰皆是御赐珍品,用料上乘、雕琢精巧,一望便知价值连城,绝非寻常世家能置办得出。
待到一件件簪钗、珠钿逐一为温以缇绾进发间,本就气度不凡的她,更衬得端庄雍容,贵气浑然天成。
锦阳乡君望着那一身耀眼妆饰,心底按捺不住翻涌的妒意。
一旁的妹妹们则围着温以缇,不住开口夸赞。
郝氏忍不住叹道:“皇后娘娘待二姐姐实在太厚爱了,这般成套的妆饰,规制几乎比得上公主出阁的品级。”
彭氏连忙跟着点头附和:“可不是嘛,缇儿如今只是县主身份,可这份出嫁排场,早已不输皇家公主大婚。”
听着这番话,崔氏心底满是骄傲与欣慰,自家女儿,终究活成了旁人望尘莫及的模样。
众人正闲谈着,门外徐嬷嬷带着绿豆笑意盈盈走入,向屋内众人行过礼后,看向温以缇笑道:“大人,您猜猜是谁的添妆送到了?”
温以缇抬眸看来,眼中带着几分好奇。
徐嬷嬷随即揭晓:“是七公主,特意差人送来的新婚添妆。”
温以缇当即吩咐:“快打开瞧瞧。”
匣盖徐徐掀开,头一份便是一纸地契,竟是京郊一处温泉山庄的文书。
这座山庄本是当年陛下赐给七公主的出嫁陪嫁,如今她远嫁塞外,索性将这份产业转赠给温以缇,当作新婚添妆。
第二件是一柄随身短匕,银质刀柄上密密镶嵌着细碎的红宝石,鞘身雕着大漠独有的缠枝纹样,线条利落冷冽,精巧又暗藏锋芒。
第三件是一件极品白狐裘,取的是极北雪原成年雪狐脖颈处最细密的狐绒,毛质蓬松莹润,通体雪白不见一丝杂色,乃是千金难求的稀世珍品。
匣底还压着七公主亲笔写的信笺。
温以缇拿起信纸细细读着,看唇角不自觉弯起,眼眶却慢慢泛起湿热。
她轻声低喃:“送的东西倒是样样都合我的心意,可终究不如你亲自来一趟……”
她心底满是对七公主的惦念,珍宝再好,也抵不过相逢。
温家众人早已被这份厚重的添妆惊得心神震荡。
京郊带温泉的山庄本就稀缺,大半都掌控在皇室与勋贵手中,便是掷重金也未必能买到,价值根本无法用寻常银钱估量。
女眷们下意识避开了那柄透着锐气的短匕,目光全都落在那件白狐裘上。这般莹润无瑕的上等狐裘,任哪一位女子见了都会心生爱慕,单这一件,便已是千金难换。
温以缇兀自小声感慨刚落音,一道熟悉的声音就从徐嬷嬷与绿豆身后悠悠传来:“谁说我人来不了?”
温以缇猛地一怔,满脸难以置信,随即脖颈僵硬地缓缓转头望去。
徐嬷嬷与绿豆立刻笑着向两侧退开,一道高挑身影就此显露出来,正是多年未见的七公主。
她脸颊依旧留着标志性的清甜梨涡,只是常年经受大漠风沙,肤色比从前略深了几分,褪去了往日的娇憨。
身形彻底长开,身姿愈发挺拔高挑,眉眼开阔从容,身上并未穿着繁复的华服,而是一身剪裁利落的月白锦缎劲装,别样动人。
温以缇微微张着唇,怔怔望着来人,几乎疑心是自己眼花。
七公主弯起唇角,露出熟悉的梨涡,轻声笑道:“以缇姐姐,怎的一时认不出我了?”
霎时间,屋内温家众人齐齐躬身行礼:“见过七公主。”
众人心中无不震动。
而温以缇第一次失了礼数,猛地站起身,脚步微慌地走上前:“殿下……你……回来了?”
七公主含笑颔首,眼底漾起真切的思念:“是啊,我回来了。以缇姐姐,我好想你。”
二人虽碍于礼制没有即刻相拥,可浓烈绵长的惦念,尽数流淌在彼此相望的目光之中。
温以缇依旧难以置信,脱口问道:“陛下那边……”
不等她说完,七公主从容开口解释:“母后病重,我听闻消息,特地赶回宫中侍疾。于情于理,都无可指责,旁人纵使有心挑剔,也寻不出过错。
更何况,以缇姐姐大婚这般重要的日子,我怎能缺席?当年是你送我远赴和亲,如今,也该换我回来送你出嫁。”
旁人难以读懂她们二人这份生死相交的深厚情谊。锦阳乡君、郝氏与彭氏等人震撼不已,堂堂远嫁和亲的天家公主,不惜顶着重重风险千里折返,仅仅是为了亲临温以缇的大婚?
崔氏立在一旁,心中百感交集。自家女儿能与七公主结下这般情谊,世间再难寻第二份。
七公主莞尔一笑:“不止我一人回来,我还把你惦记的人一并带回来了。”
话音未落,她微微侧身,门外便走入两道熟悉的身影。
温以缇抬眼一望,瞬间又惊又喜:“晴姐姐,表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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