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殿内众人目光齐齐转向兵部。
朝野上下皆知,安国公赵锦年接手兵部协领时日尚短,此前不少官员暗自观望、等着看他纰漏百出。
众人皆以为他常年征战沙场,擅长带兵打仗,未必精通朝堂繁杂的兵籍、粮饷、军备、驻防调度诸事。
可此刻赵锦年稳步出列,身姿挺拔沉稳,手持兵部卷宗,从容不迫开口奏报。
从全国各镇驻军人数、兵籍核查、老弱兵员裁汰、新兵招募训练,到边防戍守调度、军械打造修缮、战马蓄养补给;再到边地军粮转运损耗、屯田军伍操练、瓦剌鞑靼边境布防部署,大大小小诸事。
他娓娓道来,条目清晰、对兵部一应实务了如指掌,一点不见生疏滞涩。
殿内原本等着看戏的官员,神色纷纷收敛,心底暗自惊叹。
谁也未曾想到,赵锦年接手兵部时日尚短,竟能将繁杂冗乱的兵部事务摸得通透透彻。
正熙帝眼中掠过一抹赞许之色,缓缓开口:“卿初掌兵部,便能理清军务、熟稔边防诸事,调度有度、处置得当,可见用心颇深。北疆未宁,边防为重,兵部后续仍需勤勉履职,严守国门、整肃军纪。”
“臣,遵旨。”赵锦年沉声应下,从容退归朝班。
而后,六部述职告终,接下来便是太常寺、太仆寺、光禄寺等中央衙门依次述职。
各寺堂官依次出列,简明禀报三年来的祭祀礼乐、车马驯养、宫廷膳食、宗庙修缮等本职事务,流程规整,无甚波澜,很快便逐一奏报完毕。
最后轮到专司外交朝贡、外宾礼仪的鸿胪寺。
如今鸿胪寺人事动荡、官吏空缺大半,寺内事务积压繁杂,暂由代理鸿胪寺卿温昌茂执掌。
为了此次大述职,温昌茂连日熬夜伏案,通宵整理卷宗、梳理寺内积弊,硬生生将一团混乱的鸿胪寺事务尽数理清,不敢有一点差错。
朝班之中,温以缇目光静静落在三叔身上,默默为他定心。
众人注视之下,温昌茂微微上前。他初掌京中要职,首次参与大典述职,心底难免紧张,胸口微微起伏,暗自深呼吸数次,才开口启奏。
虽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却条理清晰、从容有度。
“启奏陛下,内官吏空缺、新旧更迭混乱,外宾礼制流程积压疏漏。寺内数名旧员,私下勾结高丽使团细作,借外交之便私递讯息、徇私谋利,已然尽数拘押查办。”
随后他条理分明地呈上自己的治理提议:恳请陛下准许重整鸿胪寺人事,严格筛选涉外官吏,设立外宾往来核查规制,细化礼仪值守流程,杜绝内外私通的漏洞,彻底肃清鸿胪寺风气。
奏报完毕,温昌茂垂首躬身,静待圣裁。
御座之上,正熙帝神色缓和,淡淡开口赞许:“你临危受命、暂掌鸿胪寺,能厘清积弊、查破私通弊案,还能整顿规制,实属尽心尽责。
朕准你所请,即刻着手重整鸿胪寺,严格考核寺内官吏,涉外诸事层层核查、严加管控,杜绝一切私通隐患。好好履职,不必惶恐。”
待各寺衙门尽数述职完毕,殿中终于轮到最后一职。
养济寺述职。
百官目光齐齐落向温以缇。
她敛袖稳步出列,身姿端雅,垂眸执笏,声音清亮沉稳,字字清晰落于殿中:
“臣养济寺卿温以缇,启奏陛下。
自养济寺设立、随三十一条条令推行天下以来,臣遍历各地反馈,察出初律疏漏不足,已逐条补改、细化章程,适配各地水土民风、民情差异。南北东西流民境遇各不相同,臣便依地方实情分策治理,不搞一概而论之规。
天下需朝廷抚恤之人,不止寻常灾年流民、鳏寡孤独。
北地多边关战乱遗民、戍卒遗孤;西地多草原扰边流离百姓、无田农户;南方多洪涝灾后无家之人、沿江漂泊贫民;山地诸省多无地可耕、无处可依的穷苦弱民。
其中更有三类历来无人过问、无处容身之人。
其一,是身世牵连、血脉有疑,却本为大庆子民,只因流言非议、世俗偏见,常年被乡邻欺压排挤,无处立足、诉告无门。
其二,是身带异疾、身患顽症之人,如痴愚之儿、肤症顽疾、血疾体弱之类,从前无官收留、无医可治,只能流落街头,自生自灭。
其三,是孤弱稚童。近年多地查报,孩童或父母双亡、或双亲离散和离,家中无人照管,无人教养,小小年纪流落市井,挨饿受冻,更有冻饿惨死、流落夭折、被人欺辱致死的旧案,实在可怜可惜。
自养济院落地之后,各地逐步收纳此类弱幼,严令禁止弃童不管、放任弱民自生自灭。
其中黄龙府养济院最为恪尽职守。当地官吏尽心履职,将痴愚、残障、顽疾、体弱之人尽数妥善收留,分房安置、分症照料,延医施药,更教其力所能及的手艺,令残弱之人亦可自立存活。不弃一人、不遗一弱,尽显陛下仁厚爱民之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