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大街宽逾一百五十步,明德门至朱雀门全长十一里地,纵贯长安城南北,是帝都的中轴线。
天街正中央六丈以厚石板铺就,两侧为松土路便于跑马。
此刻的朱雀天街已不再是往日模样,两步一岗,十步设一战鼓立旌旗。
十里长街红绸绵延,一眼望不到头。
满城红绸映着晨光,鲜艳如火。
坊间民众从四面八方街巷涌出,扶老携幼,摩肩接踵,争相观看百年难遇远超皇子的皇家婚仪。
有人已在坊街架桌案,摆上果品洒水。
有酒肆的掌柜搬出整坛果酒大声吆喝着:‘今日镇国侯与公主殿下大婚,普天同庆,本肆酒水半价出售。’
更有百姓燃起了爆竹,竹子爆裂炸响声比鞭炮更响。
朱雀街左边更有西域胡商吆喝葡萄酒买卖。
鼓乐震天,伴随着不绝于耳的爆竹声,迎新队伍行至朱雀大街中段。
今天没有百姓不守规矩,蜂拥上前道贺镇国侯新婚大喜,只是远远站在一百五十米宽的朱雀大街边缘两侧夹道远观。
诚挚祈祷。
苏尘今天凌晨三点钟起床,穿戴整齐便一直在学走路。
此时脸上却无半分疲倦之色,内心激动且紧张,频频温习礼官所授告庙之礼,在心里预演了无数遍。
以及像寻常百姓嫁娶时,迎接新娘正式拜见岳父岳母,以谢嫁女之恩。
“叫父皇还是岳父,又或者叫爹呢?”苏尘双手握拳紧了又松。
苏尘对李世民一直由衷尊敬,甚至以后世之人的身份对千古一帝唐太宗,有着万分崇拜之意。
只不过穿越之初,脑海中总有个声音在提醒苏尘,不要对尚未暴露身份的李世民太过谦恭。
即使李世民身份公开之后,也是同样如此。
对皇帝毕恭毕敬,必有所图。
卯时正刻(六点钟)。
苏尘在纠结着如何称呼李世民的同时,长乐公主祭祖仪式已结束正返回长乐宫。
镇国侯与长乐公主分别告庙祭祖,仪式不在一起进行。
所谓告庙,乃天子在重大事件前,前往祖庙祭告的仪式,其核心是‘事死如事生’,通过仪式与先祖沟通,报告家族大事,以获得认同与身心安顿。
苏尘在大唐没有家族宗亲,无庙可告。
李世民亲自下令宗正寺与礼部,安排苏尘与长乐公主分别告庙祭祖。
此举无形中完成了苏尘常挂嘴边‘倒插门’的心愿。
半个小时过去,迎亲仪仗队来到皇城脚下朱雀门。
一名侍卫拿着对讲机与人传话,不知在向谁人汇报迎亲队伍的动态。
礼官上前与侍卫交接几句,迎亲队伍径直入皇城。
穿过朱雀门,又有领路司仪宫女和礼官等候在太极殿广场,迎亲队伍被领向长乐宫。
八位伴郎皆非初次进宫,却从来没有踏足过太极殿、甘露殿百步之外的地方。
长孙冲八人每次进宫无不唯唯诺诺,生怕招来无端之祸。
今天跟着苏尘,他们毫无胆怯之意,一袭绯红伴郎礼服昂首挺胸阔步,即使是后宫禁苑也敢走上一遭。
长乐宫不属于后宫范围。
皇宫一片喜庆,步道两旁红幔起伏,宫殿张灯结彩。
苏尘又紧张了起来,手心感觉有些出汗,长乐宫就在眼前。
……
长乐宫。
祭祖归来的长乐公主,在几位喜娘陪伴下静静等候在闺房。
锦儿、小兕子、阎婉、长孙瑶、房静怡、阿史那吉真六女是今天的喜娘。
李世民走到李渊座位前,稍稍俯身弯腰,“父皇……”
“一边去!”李渊转过脸去,轻蔑吐出两字:“怂瓜!”
李世民转向长孙皇后,“观音婢,那小……苏尘今日会改口称我父皇否?”
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八百士卒于玄武门内论胜负,单枪匹马于渭水河畔在东突厥数万大军阵前对峙谈判。
千古一帝李世民,此刻也像热锅上蚂蚁,在长乐宫正殿来回踱步,左手握拳击右掌。
李承乾、李恪、李泰眼帘上掀,眼珠上翻望向殿顶。
苏尘在学走路的时候,李恪一骑绝尘(骑电动车)率先返回皇宫。
极难见到李世民在人前显露六神无主的姿态,长孙皇后笑容满面,比划了一个来自于苏尘惯用的手势。
得到长孙皇后肯定的回答,李世民稍稍宽心,“那便好,那便好!”
如果今天苏尘在婚典过程中,依旧称他为陛下,李世民将很难自处,犹如被人架在火上烤。
礼官授礼,自然按照礼制教导苏尘称呼皇帝为父皇。
李世民深知苏尘不同于常人的秉性,并非不懂得尊重他人,而是特立独行,有着他自己的一套尊老爱幼行为准则。
长孙皇后面露揶揄之色轻轻摇头,将李世民扶坐下,“陛下询问臣妾三遍了!”
李世民面色一紧,误解了长孙皇后的手势。
刚要入座,殿外鼓乐声由远及近,李世民猛然直起腰身走向殿门口,冕冠旒珠发出阵阵清脆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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